350:別叫我
2024-06-13 12:18:49
作者: 木木唔
是向雲煙發的視頻邀請。
向謝持一直盯著看,卻沒有按下接聽鍵,幾分鐘後,那個彈框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向謝持放下手裡的杯子,退掉網頁搜索里的陸野兩個字,輸入向謝持這三個字進去。
倒是能搜索到許多的詞條跟信息。
向謝持一條條的點進去,看了,又退出來。
這些東西都是他知道的,並且記得很深刻,就像是這些文字是他自己寫出來,然後背誦,一字字一條條刻在了心頭一樣,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想起自己的過往,無論是好的壞的的事情都沒辦法讓他像南桃那樣感受深刻。
他揉了揉眉心,又在搜索欄里輸入了南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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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不夠出名,能搜到的都是些不相關的東西。
想了想,向謝持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對著那邊低語道,「幫我查個人。」
「不要驚動向家那邊。」
掛點電話,他又從抽屜里摸出了一個一次性的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出去。
弄完,將手機丟進了垃圾桶里。
這才合上電腦起身去洗漱。
站在熱氣騰騰的花灑下,他撐著牆壁,享受著被熱水包裹住的感覺。
只有這一刻,身體到處都被熱水刺激,他才有種真正活過來的感覺,而活過來的這些分分秒秒里,他的腦海里,耳邊,甚至是手指之下,都能感覺到那個女人的存在。
她說的話。
她的眼淚。
以及她臉頰細膩柔軟的觸感。
每一樣都讓向謝持喉頭髮緊,光是想想,胸口的火焰就燒了起來。
很難受。
需要紓解。
只有那個女人可以。
他的手握成了拳頭,重重的捶打在了玻璃牆壁上。
然後將花灑的水調冷。
快速洗完後走出了浴室。
*
第二天。
南桃早早的就醒了。
凌晨五點。
護士要例行公事給病人抽血,於是用鑰匙打開了病房的門。
南桃藉機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還在熟睡,南桃輕輕的走了過去,忍不住彎腰想要觸碰他。
「陸野。」
她真的有好多話想要對他說,關於一一的成長,還有自己的成長,她都希望他能聽一聽。
她也想告訴他,毀容了沒關係呀,她不在乎的,一一也不會在乎的,這個世界對待殘疾人也越來越寬容了,只要還活著,他們的未來肯定會幸福的。
他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也該獲得幸福了。
就在南桃目光朦朧的頂著這張臉陷入回憶的時候,忽然,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伸手一把推在了南桃的肩膀上,將她重重掀翻在地。
「啊!」南桃到底,腦袋重重的撞到了牆上,劇痛讓她瞬間躺在地上蜷縮了起來。
在一邊準備抽血工具的護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來攙扶起南桃。
「南小姐,你沒事兒吧。」
見到南桃伸手捂住後腦勺,她趕緊查看,發現那後面竟然鼓起了一個大包。
「哎呀,南小姐你受傷了,你趕緊起來我給你包紮一下。」
護士攙扶著南桃。
南桃捂著巨疼的腦袋,看到了床上醒著的男人正目光冰冷的看著她。
那個眼神不像是犯病的眼神。
甚至他露出的恨意都那么正常。
南桃忽然胸口一痛,立刻避開了眼神,「我先去包紮一下傷口,你要是還沒睡醒就再多睡會兒吧。」
她給那個男人眼底露出來的仇恨找藉口,覺得他應該是沒睡醒。
不然他為什麼要恨自己。
為什麼會恨自己呢。
南桃想不明白。
如果真的有答案,那麼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在怪她。
因為他現在的模樣就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執意要跟孫沈川結婚,如果不是她是白閔的女兒……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南桃胸口鈍痛。
被護士攙扶著走出了房間,順帶拉上了房門。
而房間裡。
聽著房門咔噠一聲合上。
陸執撐著身體艱難的從床上半躺了起來。
他在床上躺了八個月,四肢的肌肉早就萎縮得不像話了,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
更別說雙腳的燒傷,讓一雙腿幾乎失去了行走能力。
但是他還是要起來。
他拼盡全力的撐起身體,將雙腿挪下了床。
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後,他雙手撐著身體往衛生間爬去。
他還沒有看到自己的臉的。
他得看看自己的臉。
他要看看向雲煙到底把自己毀成什麼樣子了。
許久之後。
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來。
伴隨著的還有一道怒吼。
在外面上藥的南桃等人聽到了這道聲音,飛快的朝著病房裡奔來,一眼就看到了衛生間裡的一片狼藉。
半身不遂的男人撐在洗漱台前面,用拳頭一下又一下的捶打著洗漱台上的鏡子。
鮮血已經染滿了鏡子跟洗漱台。
南桃嚇壞了,尖叫著撲了上去一把將他拖了下來,「陸野,你幹什麼,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傷害自己!」
她抱著他,歇斯底里的大哭。
這八個月里,最開始她面對被燒得紅一片白一片黑一片的他的時候,沒有哭過。
她去跟一一解釋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沒有大哭過。
醫生告訴她陸野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的時候她也沒有大哭過。
因為她始終抱有希望。
但是現在,這男人的拳頭一拳一拳的像是把他們的未來跟希望都打碎了一樣。
她大哭。
只是男人像是看不見她的眼淚一樣,依舊雙目恨恨的盯著那面鏡子。
南桃知道,他是恨鏡子裡自己的樣子。
他在火災里受傷太重了,身上三分之二的燒傷面積雖然已經結痂癒合了,但是臉上的那些傷痕,那麼猙獰。
他痛苦,南桃懂。
南桃抱著他,竭力安慰他。
這個時候,張醫生趕來。
見到這樣的場面,立刻吩咐人拿藥來給他紮下去。
一針鎮定劑紮下去後,男人停止了掙扎,如同死魚一樣被南桃摟在懷裡。
半晌後,護士們幫助南桃把他送到了床上。
只是他目光死死的盯著南桃,半晌後才陰沉著聲音開口,「我要跟你聊一聊。」
他的聲音也在大火里被濃煙弄傷,現在恢復得不好,十分嘶啞。
「陸野,你想說什麼,你告訴我,我聽著……」
「不要叫我陸野!」
這是陸執想說的,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