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他有病
2024-06-13 12:17:47
作者: 木木唔
之前在盤壽村的時候,她見識過很多次死亡。
但是沒有哪一次有這次這麼真實以及觸目驚心,她全程都握著鍾文的手,感受著他的手心在自己手掌里最終失去溫度。
在那漫長的幾個小時裡的某一刻,鍾文有迴光返照的跡象。
他已經嘔出鮮血了,在那一分鐘內還是堅持著靠著床頭坐了起來,目光環視著這個房間,南桃時刻詢問他是否要叫停,她馬上給醫院打電話。
鍾文擺手。
「南桃。」
「小桃。」
他似是清醒,對南桃的稱呼卻很大膽,「我想,現在我應該可以任性的再這樣稱呼你一下……」
「可以的,你可以的。」南桃泣不成聲,眼淚掉在床單上很快就暈開了一片深色。
鍾文扯了扯唇,安慰南桃不要哭,他是要去更好的地方了。
「妙妙已經在那裡等我了。」或許是陷入了美好的回憶,鍾文眼神里的痛苦都少了許多。
「你跟秦妙妙的故事我還從來沒有聽過,你可以跟我講一遍嗎?」都說人在去世之前回憶會像走馬燈一樣的閃爍過去,南桃希望鍾文在最後一刻的回憶應該是美好的。
痛苦的勁又上來了,鍾文扯了扯嘴角,長長的吁了口氣,笑著說起了那些陽光明媚的日子。
南桃認真的聽著,直到鍾文說出最後一句話。
「小桃,是因為你坐在我身邊嗎?為什麼我回憶起妙妙的時候,記憶里都是你的臉。」
這句話說完,他的呼吸就緩慢的落了下去。
南桃知道時間到了。
她握著鍾文的手,不敢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說對不起。
*
南桃將這一切說完的時候,鍾夫人已經泣不成聲。
她雙目通紅,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半晌才緩緩扭過頭讓南桃再說一遍,哀求著南桃再說一遍。
再聽一遍,鍾夫人終是不敢相信的問出口,「小文,沒有留什麼話給我嗎?」
真相總是殘忍的,南桃搖了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小文,小文怎麼會對我沒有話說,小文呀,你好狠的心呀,你要媽媽的命呀。」
鍾夫人大哭了起來。
南桃走過去將手放在了她的肩頭,「你應該慶幸,你做的孽,鍾文替你還了。他替你還清了罪孽,就是對跟你的母子情的買斷了。」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我沒有作孽,我做了什麼孽……」
鍾夫人惡狠狠的看著南桃。
南桃並不怕,手從衣兜里摸出來一張紙,看著上面念道。
「李林玲,27歲,西城平昌縣大河村人,於5月8日被帶到盤壽村。長相甜美,身材姣好,在盤壽村的第一晚就被**了,第二天就瘋了,親手將自己才一歲多的兒子溺死在糞坑裡。一周後被**致死,拋屍。埋葬地點不明。」
「周浩然,1歲零三個月,西城人,李林玲之子,也是5月8里被帶到盤壽村的,很胖,像個年畫娃娃,第二日就被發現溺死在了糞坑裡……」
「你閉嘴,南桃,你給我閉嘴!!」
鍾夫人撲上前來要搶南桃手上的紙。
只是她拿過的紙張上面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她錯愕的看著南桃。
「這兩個人是我親眼見著死在盤壽村的,我不用寫下來也可以把所有的細節說給你聽。鍾夫人,很熟悉吧,李林玲,周浩然,你的眼中釘肉中刺。」
鍾父婚內出軌李林玲,生下私生子,鍾夫人為了除掉他們,跟那個組織進行了交易。
「鍾夫人,我不評價你的婚姻關係被小三破壞,你去找小三復仇的舉動,但是那個孩子,他又錯做了什麼?他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是你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你應當要做正確的選擇。」
「你做的選擇,害死了鍾文。」
「我沒有!小文不是我害死的,小文是你害死的,小文是孫沈川還是的,要不是孫沈川,秦妙妙不會死,要不是秦妙妙死了,小文哪裡會不想活了!」
「不是你,鍾家根本就招惹不上孫沈川!」
南桃一把抓住鍾夫人的雙肩,「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覺得愧疚嗎?對那個一歲多的孩子!」
鍾夫人失聲痛哭,眼淚鼻涕橫飛,卻搖頭。
她憎惡那個小三,憎惡那個孩子,她不過是想守護自己的家庭而已。
南桃最終失望的丟開了她。
將一張卡丟到了她面前。
「鍾文知道他去世了鍾家的財產一分錢都不會落到你的手裡,這個卡是他給你準備的。」
「鍾夫人,鍾文是個善良的人,你下輩子多做好事兒,也做個善良的人吧。」
說著,南桃離開。
外面的鐘家人跟周家人已經吵過幾輪了。
監控已經被人排查過了,聽聲音也能確認這件事兒跟南桃無關。
最後,孫沈川帶著南桃離開。
上車的時候,南桃注意到孫沈川格外的沉默,坐在車裡也不似尋常那樣放鬆跟閒適了,整個人都很緊張一樣。
想了想,她還是問了一句,「你沒事兒吧?」
目光緊緊看著窗外的孫沈川沒有回覆,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南桃疑惑,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回到孫家,孫沈川下車也不等她,徑直就走進了別墅里,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並且還「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行為舉止暴躁至極。
南桃皺眉,張嬸也看出了些端倪,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來詢問南桃先生這是怎麼了。
南桃正在解衣領上的扣子,沒注意就露出了脖子上的傷痕,一圈又一圈的。
張嬸看到嚇了一跳。
「南小姐,你的脖子!」張嬸驚呼,捂嘴,眼底全是痛惜。
南桃這才摸了摸脖子,上面的淤青還是有些疼的。
她垂下眼眸,「孫沈川最近很奇怪。」她沒有想要幫他隱瞞什麼。
張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是先生做的?」
下一秒她又眼神閃爍,「不可能的,先生已經好多年沒有犯病了,難道先生又……」
南桃聽到孫沈川有病,皺眉。
「孫沈川犯什麼病?」
張嬸察覺到自己的失言,趕緊噤聲,不過南桃已經聽到了,就不會那麼容易放過了。
她拉著張嬸到了無人的小房間裡。
「張嬸,孫沈川到底有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