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不放棄
2024-06-13 12:12:46
作者: 木木唔
第二天。
無論前一天有過多少黑暗,陽光還是照樣會升起。
南桃趴在床上,睜了一夜的眼睛,終於緩緩的眨了眨。
太陽升起來了。
落地窗有陽光灑進來,好美,但是又好冷,南桃像是被凍僵了一樣,只能保持這個姿勢躺著,一動不能動了。
「醒了就起床。」
身後,陸野動了動,南桃的耳朵貼在乳膠床墊上,聽到了男人起床的聲音,又聽到了貓咪跳上床,在她背上踩來踩去。
它想跟她玩,但是南桃沒有力氣了,她想,如果人能就這樣躺著,躺一輩子就好了。
只是,陸野不會允許她躺一輩子的。
「桃桃,不要挑戰我。」
陸野今天要去實驗室,「起床,跟我去實驗室。」經過昨晚的種種,陸野決定,無論去哪裡都要帶著南桃。
「我不去。」
南桃動了動嘴唇,身體還是不能動,嘴上卻還能反抗,「陸野,我要去醫院。」她不會放棄的,鍾文,她不會放棄鍾文的。
陸野打斷了她的腿,她也能爬到醫院去。
陸野挖了她的眼,她摸著也會去醫院的。
她,下定了決心。
「行,順路帶你去醫院。」
陸野丟過了南桃要穿的衣物,「趕緊起。」
驚訝陸野會答應帶自己去醫院,南桃終於恢復了點力氣,緩慢的撐著身子扭頭看著陸野。
男人已經穿好襯衫,正在打領帶,手指修長,跳躍在領帶上,沐浴在陽光里。
美好的種種,都叫南桃害怕。
因為昨夜讓她痛苦的,也是這雙手,這具身體。
「你真的會帶我去醫院?」
南桃不敢相信陸野。
「我騙過你?」確實是沒騙過,他要做的每一件事兒,連傷害都是理直氣壯的。
想了想,南桃還是撐著身體穿上了衣服。
*
陸野沒騙她。
他帶她去了醫院。
還是昨夜鍾文住的那間病房,只是這個清晨,病房裡已經空蕩蕩的了。
南桃驚慌,抓了個護士問人呢,鍾文去哪裡了。
「病人轉去國外治療了,德國有個非常好的骨科醫院,他的這個情況或許在那邊有一絲治癒的可能。」
護士參與了昨晚上的搶救,也很惋惜鍾文年紀輕輕就面臨截肢的風險,如今國外那邊有了好的治療方案,她也為他高興。
「德國,他去德國了,什麼時候?」
「凌晨包機離開的,那邊醫院的團隊來接的,這位小姐,您是?」護士不記得昨天在鍾文的家屬里見過南桃。
她是誰?
南桃悵然若失,張嘴想說什麼,那聲音卻忽然在她的喉嚨處消了音。
「說呀,桃桃,告訴她,你是鍾文的什麼人?」
身後,帶著口罩的陸野低聲笑了。
南桃握拳,默了片刻開口:「我是他朋友,我叫南桃。」
「南桃,欸,你就是南桃呀。」
護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從病床邊的抽屜里拿出來個東西,「這是病人叮囑留給你的。」
「你好像對病人真的很重要呢,他都那個樣子了,還不忘要給你留東西,南桃小姐,你真是個幸福的女人。」
護士以為南桃是鍾文的「朋友」,羨慕的感嘆了一句。
南桃顫著手接過盒子,打開看,裡面是一縷頭髮。
是鍾文的頭髮,黑又亮。
或許,他是想讓她記住他,不要忘了他。
南桃捧著盒子,泣不成聲。
而陸野的視線落在那一抹漆黑上,眯眸不語。
*
西大。
陸野進實驗室了。
大型的實驗,參加的人有幾十人。
實驗場所有一定的輻射性,陸野沒讓南桃進去,讓她在他辦公室等著。
南桃淡淡的表示知道了。
陸野的辦公室,這十幾年裡,她有太多的時間是在裡面消磨的了。
南桃走進去,躺在沙發上,就這樣盯著天花板躺著,等著時間流逝。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疲倦的舉起手機,就看到了路知知的名字跳動在屏幕上面。
南桃恍恍惚惚的看著屏幕,沒有接聽。
路知知卻拿出了當初她聯繫她的時候的那股子堅持的勁兒,一個點哈又一個電話的打進來。
最終,南桃側躺,接通電話後將手機放在了臉邊。
「知知。」
她的聲音已經啞了,疲憊,無力充斥著她。
「鍾文怎麼樣了?顧棋說鍾文被轉到國外去了是什麼意思?」路知知劈頭蓋臉的問。
南桃動了動嘴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因為她知道的也就那些,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想了半天,才開口:「或許是他還有一線希望可以痊癒的意思吧。」南桃希望他可以痊癒,不惜用自己的壽命去換。
「你知道他轉到哪個醫院了嗎?具體醫院的信息發給我。」
以前南桃與路知知關係好的時候,路知知也總用這樣的語氣跟南桃說話,那個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聽起來,南桃心頭有些抗拒。
「知知,我不知道,我也是今早才知道鍾文轉院的消息的。」
南桃好累去解釋,「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什麼東西了。」
「你真沒用,南桃,你真沒用!」
路知知在電話那頭指責起了南桃。
南桃木木的聽著,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有,然後,她抬手摁掉了電話。
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安靜將耳朵貼在了沙發上,長長的鬆了口氣。
*
而此刻的瑞士。
一個國際知名的整容醫院裡。
路知知因為被南桃掛斷電話而氣得摔了手機。
護士趕緊上前來提醒她要注意情緒跟臉上的表情動作幅度。
之前她撕裂了臉上的傷口,後續的修補手術會影響手術成果的。
「一個半月時間。」
路知知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護士的手腕,近乎偏執的開口,「我給你們一個半月的時間,必須要讓我恢復到可以見人的程度。」
允許存在一些小小的瑕疵可以做為調解,但是,她必須要去見鍾文了。
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南桃沒有陪著他,她會去陪著他的。
護士趕緊點頭,跑開。
而此刻醫院外面,一道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一直在附近晃悠。
護士從醫院裡跑出來,跑到了她身邊。
兩人一陣耳語治好,那人摘下口罩對著護士笑了一笑。
露出了光潔軟嫩的耳垂。
以及上面的那顆紅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