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第488章 酒鬼的朋友

  厲焱爵和張澤岩都回了軍營。

  回來時，是金雀在開車。

  蘇錦然坐在後排，垂眸盯著鞋上殘留的雪花發呆，眼睜睜看著那片雪花消融成一粒水珠，卻聽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回過神，她從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上出現的是莉莉絲的名字。

  從上次接到簡訊知道她去採風之後，蘇錦然也跟莉莉絲聯繫過，只是每次電話撥出去，裡面總是那道刻板冷硬的女聲，提示她所呼叫的客戶不在服務區。

  想想也有可能。

  春園聽起來像是位於市區的園林，實際上是在城西山裡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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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特殊的地勢結構，傳言說這個山谷常年四季如春，風景無比優美，只不過地處偏遠，又要經過山地，道路不同，人煙稀少，就連厲焱爵都說，那是荒無人煙的地段，沒有信號也正常。

  眼下莉莉絲打電話過來，是採風結束了？

  她劃開接聽鍵，還沒出聲，就聽見裡面遠遠地傳來莉莉絲的聲音。

  「Heyman!舊！給窩舊！」

  這說的是什麼？

  蘇錦然擰了擰眉頭，正要說話，卻聽一道男聲急急地說道，「小姐，您好，這邊是藍月酒吧，這部手機的主人在我們店裡喝醉了，大吼大叫地嚴重地影響了我們的營業，我們看到您是她最近的聯繫人，所以能不能麻煩您過來接她一下？」

  啥啥啥？

  喝醉了？

  說好的去採風呢？

  蘇錦然額角垂下三條黑線，「藍月酒吧？具體位置在哪兒啊？」

  如果還是在江城的話，眼下可能要麻煩陸勤去接一趟了。

  電話里報出一個詳細位置，蘇錦然微微挑眉，「在京都？」

  莉莉絲是什麼時候來京都的？

  又為什么喝的酩酊大醉？

  「沒錯，小姐，您不在京都嗎？」那邊的服務員聽起來很忐忑，好像她不在京都，不能去把莉莉絲接回來，整個世界都要毀滅了一樣。

  莉莉絲殺傷力有這麼大嗎？

  雖然當了四年舍友，可她從來沒見莉莉絲喝醉過。

  「麻煩您照顧好她，我現在馬上趕過去。」

  蘇錦然揣著一肚子疑問，把地址告訴了金雀。

  「夫人，要接的這位是您的朋友嗎？」金雀頓了頓，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又報出一個具體的名字，「賈西貝小姐？」

  「是莉莉絲。」蘇錦然想了想，又提醒道，「在江城的簽約儀式上，W集團的代表，你見過的。」

  聽她這麼說，金雀還真想起來了，不過表情卻是明顯一怔，「是她啊？」

  蘇錦然察覺到車速在變慢，她不解地看向金雀，「怎麼了？車速怎麼慢了？」

  「夫人，你信不信女人的直覺？」

  金雀沒頭沒腦的冒出這麼一句，眼看車速又慢了些。

  一時摸不著頭腦，蘇錦然仍舊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信。所以呢？」

  「那，夫人，要是我說，直覺告訴我，這位莉莉絲可能有問題，咱們能不能不去接她了？」

  金雀這話說的拐彎抹角，蘇錦然盯著她看了一會，怎麼也想不出這兩個人有什麼交集，既然沒有交集，金雀為什麼要說莉莉絲有問題？

  等等。

  金雀提到了直覺，她也有直覺。

  「直覺告訴我，是厲焱爵跟你說了什麼。」

  金雀，「！」

  不管她自己的直覺值不值得相信，反正夫人的直覺是准準的了。

  這件事還真是長官說的。

  而且是背著夫人，把她叫到跟前，三令五申跟她強調了不止一遍的。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猜是猜對了，可，「厲焱爵跟你說了什麼？」

  金雀知道自己的表情暴露了內心，此時再隱瞞也瞞不過，只好老實回答，「長官說，如果他不在的時候，莉莉絲突然聯繫您，讓我務必保持警惕，他說這個人很可疑。」

  「那他跟你說為什麼了嗎？」蘇錦然眼巴巴看著金雀，不明白男人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

  「什麼為什麼？」

  金雀沒反應過來。

  蘇錦然卻以為她在故意裝傻，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為什麼說莉莉絲可疑？」

  金雀狠狠搖頭，「不知道，這個真心不知道。我看夫人您跟這位莉莉絲小姐關係很要好的樣子，所以聽長官這麼說，也下意識地問了句為什麼，可長官就一句話，說這是命令，只需要服從就夠了。」

  聽言，蘇錦然不禁嘆了口氣。

  這倒的確是厲焱爵對待下屬的風格。

  但是，她還是想不明白。

  當初調查蘇可可的時候，不是已經排除了莉莉絲的嫌疑嗎？

  現在金雀說的可疑又可疑在哪裡了？

  厲焱爵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重新懷疑莉莉絲的呢？

  陷入思考的蘇錦然，發現自己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在一堆問號里撞來撞去，可撞的頭暈眼花時，依然撞不出答案。

  金雀把車速減到了最低，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請示道，「那，夫人，我們現在回府邸？」

  回府邸的意思，就是不管莉莉絲死活了。

  真不管了嗎？

  蘇錦然想了想，先拋開她們之間的友情不提，僅以莉莉絲的真實身份而言，要真是在莫爾帝國出了事，溫莎公爵會怎麼樣？即便到不了國際爭端那麼嚴重，會不會演變成厲焱爵的麻煩？

  想到這裡，她終是斂起神色，「還是去一趟吧，先接回來，其他的，等她酒醒了再說。」

  「可是夫人啊，萬一她真的想傷害您怎麼辦？這麼貿然把她接回來，不等於是給了她可趁之機嗎？」

  金雀說著，還連連搖頭，充分表明了自己不贊成接人的態度。

  蘇錦然知道，金雀是奉命行事，也是真的擔心她的安危。

  「那我們就先過去看看，她要是真醉的不成人樣了，我們就把她接回去，要是還算清醒，就送她去酒店，怎麼樣？」

  這也算是個折中的辦法了。

  沒醉再說沒醉的，真要醉了，她總不能真把人丟在那裡。

  金雀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那就聽您的，不過，夫人，待會我要跟您一起進去。」

  「當然了。」

  論身手，蘇錦然表示還沒見過比金雀更厲害的。

  有她在身邊，自己也能安心一點。

  畢竟，厲焱爵說莉莉絲可疑，總歸不會是空穴來風。

  酒吧里。

  看到來接人的是蘇錦然，酒吧老闆和侍應生先是一愣，似乎沒料到這個酒鬼會是指揮官夫人的朋友，緊接著就趕緊把蘇錦然帶到了莉莉絲跟前。

  然而，讓蘇錦然無論如何沒想到的是，莉莉絲何止是醉了，簡直是就是爛醉如泥。

  要不是有人扶著，她整個人能順著吧檯癱倒在地……

  第488章

  「莉莉絲，莉莉絲？」蘇錦然代替侍應生扶住這個爛醉如泥的女人，湊近她輕聲叫她的名字。

  連著叫了三四聲，莉莉絲才懶懶地掀開眼皮，不知是不是喝太多的緣故，那雙眼睛紅的不成樣子，就連碧藍的瞳眸都被暈染了似的，發出異樣的光彩。

  她皺緊眉頭，盯著蘇錦然看了好大一陣，等視線漸漸有了焦點，她才不敢相信地說道，「蘇？是你嗎？嗝——你……你怎麼來了？」

  「我過來接你啊，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喝這麼多酒啊？試試還能站起來嗎？」

  蘇錦然說著，想把她扶起來，誰知，剛碰到她的胳膊，莉莉絲竟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蘇，我好對不起你啊！」

  眼淚鼻涕橫飛，莉莉絲毫無形象地抱住了蘇錦然。

  看到這一幕，始終觀察莉莉絲的金雀，額角微抽，似乎無法相信，怎麼會有人醉到這種地步！

  蘇錦然也沒有表現出絲毫嫌棄，就這麼任由她抱著，儘管被她蹭了一身的眼淚鼻涕，還是耐著性子柔聲說道，「莉莉絲，先跟我離開這裡，有什麼話也等離開這裡再說。」

  已經是傍晚了，酒吧的人越來越多，莉莉絲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吸引了一大批客人來圍觀。

  蘇錦然顧忌自己現在的身份，只想趕緊把人哄好了帶走。

  誰知，莉莉絲卻猛地站起來，蹬掉腳上那雙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然後推開椅子，撲通一聲跪在了蘇錦然面前。

  蘇錦然一時沒扶住，還被她劇烈的動作拉扯得差點摔在地上。

  所幸金雀眼疾手快地衝過來，一把將她扶住，她才堪堪地站穩。

  「這是……莉莉絲，你這是做什麼！」

  蘇錦然手忙腳亂地想把人扶起來，可莉莉絲卻跪在那裡，一臉悲切地望著她，「蘇，對不起，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朋友。」

  這是從何說起啊！

  從何說起，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場合！

  蘇錦然給金雀遞了個眼神，示意她過來幫忙。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她們一邊一個，把痛哭流涕的莉莉絲架了起來，在酒吧經理和侍應生的幫助下，終於走出了酒吧。

  莉莉絲被塞到車上，整個人還是死死地抱著蘇錦然。

  有好事的人還一路跟出來，似乎想從蘇錦然身上挖出什麼爆炸性的消息。

  這個外國女人說對不起什麼的，還說不是稱職的朋友……

  腦洞大開的人不由得多想，難道又是老公劈腿閨蜜，閨蜜跪地求原諒的戲碼？

  要擱在普通人家，這也是一樁談資呢，何況主人公是堂堂最高指揮官夫人！

  眼看追出來的人越來越來多，金雀跳上駕駛位，砰地一聲關了車門。

  迅速發動車子，極速旋轉的輪胎揚起了地上的積雪，圍觀者跟著往前跑了兩步，最終還是作罷。

  車上，莉莉絲趴在蘇錦然的臂彎里，始終哭個不停，「蘇，我知道，我們是朋友，我不該傷害你的……」

  不該傷害……

  這話里的意思有點複雜啊！

  長官說她可疑，自然是說她有可能會傷害夫人，難道這是酒後吐真言，不打自招？

  聽到這句話，金雀下意識從後視鏡里看了夫人一眼。

  很顯然，蘇錦然聽到那句話後，跟她想到了一處。

  兩人對視一眼，蘇錦然輕輕拍打著莉莉絲，沉聲道，「直接回家。」

  莉莉絲醉成這幅樣子，想必也做不了什麼。

  而且她要說的話，也不適合在外面聽。

  終歸還是家裡安全。

  蘇錦然望著還在痛哭的莉莉絲，清秀淡雅的臉上，表情很是複雜，讓人難以琢磨。

  從酒吧回家這一路，莉莉絲一直在哭，被扶著走進客廳時，雙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蘇錦然緊張地看向金雀，「她這是怎麼了？」

  金雀盯著莉莉絲觀察了一會，現在哭都在乾嚎，流不出眼淚，嘴唇也發乾，「應該是脫水前兆，夫人，您別擔心，喝點鹽水就好。」

  宋伯正想問這是怎麼了，聽金雀這麼說，連忙開口，「鹽水是嗎？我去準備。」

  金雀跟宋伯說了個比例，這邊莉莉絲好像也終於開始冷靜下來，哭聲漸漸變小了。

  只是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蘇錦然，聲音干啞地問道，「蘇，你能原諒我嗎？還願意繼續跟我做朋友嗎？」

  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蘇錦然滿腦袋黑線。

  「你還沒說，到底做了什麼傷害我的事，我都不知道有什麼可原諒你的。」蘇錦然說著，接過宋伯遞來的水杯放到她手裡，「來，先喝點水，有話慢慢說。」

  莉莉絲抽抽鼻子，捧著水杯喝了兩口，又重新看向蘇錦然，「你得先原諒我，答應跟我繼續做朋友，我才能告訴你。」

  聽見這話，還沒等蘇錦然回答，金雀抱著胳膊眉頭一挑，口氣很沖，「你這不是強盜邏輯嗎？！」

  此時的金雀，摘了鏡框，眼神犀利，表情兇狠，把莉莉絲嚇得直往蘇錦然懷裡鑽，可就是什麼也不反駁，像受了欺負的小白兔。

  金雀眯眼盯著她，像是在辨別什麼，又像是要刺破她的表現，看清楚她是不是在借著酒勁裝模作樣。

  金雀的態度確實算不上友好，蘇錦然卻沒有責怪她，只是扶著莉莉絲的肩膀讓她坐好。

  「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先說。」

  莉莉絲轉過臉，表情很受傷，「蘇，你這是不想原諒我嗎？我要是說了，你不願意再跟我做朋友怎麼辦？」

  蘇錦然笑了笑，反問，「你不說咱們就能繼續做朋友了嗎？」

  明明是雲淡風輕的語氣，可莉莉絲卻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

  她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臉上仍舊保持著悲傷內疚的神色。

  沉默片刻，她裝作被蘇錦然那句話說服的樣子，艱難地開了口。

  「我愛上一個男人，很愛很愛，用你們的話說，就是這輩子非他不可的那種。

  三個多月以前，我們接到你們國家的舞會邀請，本來是打算借那個機會介紹你們認識的，可因為天氣不好，當天行程被耽誤了。

  等他得知我要見的朋友是你之後，他就再也不肯來了，至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