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醒
2024-06-13 10:58:18
作者: 萌教教主
溫惜昭停在了芙蓉宮門前。
卻久久不曾進入。
他負手而立,臉色晦暗,眸光明明滅滅,讓人捉摸不透。
王御醫顫巍巍道:「聖上不如……不如在此等候,容臣先進去,替靈貴妃診斷病因?」
微風拂過,溫惜昭修長身影竟顯出格外孤寂。
他聲音淡漠,卻又仿佛飽含滄桑:「朕,當真格外寵她?」
王御醫微愣,隨即點頭:「是,皇上您格外寵她,您之前可是搬到了華溪宮,與她同吃同住同寢……額,好像也算不上同寢……」
溫惜昭側頭看向他,眸光示意王御醫說下去。
王御醫跪了下去:「有傳言說,皇上您……您住在華溪宮的那段日子,乃是、乃是打地鋪。」
溫惜昭眉頭緊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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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遺忘范靈枝,已經月余。
可這段期間內,他卻是飽受煎熬。
每到夜裡,他就會陷入夢魘。
他在夢中看到自己和一個長相絕色的女子朝夕相處,他為她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甚至還為她洗手做羹湯;
他在夢中看到自己苦作該死的雞兔同籠應用題,草稿紙扔了滿地;
他還在夢中看到……看到那個女子和祁言卿摟摟抱抱不明不白,而他恨不得殺了祁言卿,讓她再也不能再見到他。
每次夢醒,心臟都痛得喘不過氣,每次夢醒,總會有撲面而來的孤獨感,快要將他逼瘋。
他是帝王,是天子,他明明就不該有半分情感,感情只會拖累他的步伐。
理智告訴他,他早就應該下令將范靈枝處死,又或者是放她離開,從此以後,他和她再不相見,一刀兩斷。
可他卻始終無法做到,甚至在聽到范靈枝病倒之後,身體比大腦更快得做出了反應,第一時間衝到了芙蓉宮來。
溫惜昭掩在袖下的雙手猛得捏緊,陡然又轉過身去,冷聲道:「你儘管去為她診治,待她痊癒後,再傳朕口諭,將范靈枝放出宮去,朕……還她自由。」
話音未落,溫惜昭整個人朝著御書房方向大步走去。
這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王御醫整個人都懵了。
等到他回過神來時,他頭頂的長髮都被炸成了雞窩頭,一臉懵逼得看向同樣震驚得下巴掉在了地上的劉公公,喃喃道:「方才皇上說什麼來著?」
劉公公接好自己的下巴,顫聲道:「咱家、咱家好像聽到,皇上要要要放靈貴妃自由。」
扔下這句話,劉公公猛得回神,連忙朝著溫惜昭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被炸得你整個人都傻了的王御醫則怔怔得踏入了芙蓉宮。
芙蓉宮內,安嬤嬤不由多看了兩眼爆炸頭的王御醫:「王御醫,您今日的髮型倒是別致啊。」
一邊說,一邊領著王御醫朝著內殿走去。
王御醫後知後覺得胡亂理了理一頭亂髮,臉色沉沉得跟著安嬤嬤走了上去。
內殿,范靈枝正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形容枯槁。
王御醫心下一急,忍不住快速走上兩步為范靈枝連忙細細把脈。
隨即王御醫臉色大變,猛得看向候在一旁的阿刀和芸竹,冷聲道:「靈貴妃怎會突然變成這樣?」
芸竹連忙戰戰兢兢得將今日早上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說給王御醫聽。
王御醫火速打開藥箱,拿出了針具,當場為范靈枝施以針灸之術。
不過片刻,范靈枝的腦袋和腹部已扎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小銀針,直看得阿刀心如刀絞,心裡發狠。
王御醫沉聲:「靈貴妃這是中了劇毒,此毒詭異霸道,讓靈貴妃體溫下降,心律紊亂。幸好這毒尚淺,並未浸入她的心脈,否則,只怕是會當場——」
阿刀厲聲:「主子昨日才剛搬入芙蓉宮,如何會中毒?」
王御醫沉吟:「這症狀,倒是和馬錢子有些相像,可卻又不盡然,只怕是馬錢子中混入了少量雷藤粉末,才會至此。」
王御醫看向阿刀:「最近靈貴妃可曾接觸過馬錢子?」
阿刀迅速搖頭:「並不曾!」
王御醫眉頭緊擰,當即吩咐阿刀對范靈枝的身邊物開始排查,若發現有可疑的便取出來,供他化驗。
阿刀立馬帶著芸竹著手去做,自己則繼續為范靈枝扎針,同時又快速寫下一味解毒藥材,讓芸竹去抓藥熬煮。
等王御醫針灸結束,又給她餵了一碗苦得發指的中藥下去,才終於保住了范靈枝的心脈,沒讓毒素進一步發展。
范靈枝一直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終於在第三日的上午,緩緩睜開了眼。
腦袋依舊昏昏沉沉,渾身都沒有什麼力氣。
她睜開眼看著眼前這陌生的世界許久,才終於,略微想起了昏迷前發生了什麼。
渾身四肢百骸都酸痛極了,仿佛經歷了一場馬拉松長跑,范靈枝聲音沙啞得喊人給自己倒水,很快的,便見滿臉急切的阿刀迅速跑入了房內來,眼含熱淚得看著自己。
范靈枝努力對他揚起一個笑來:「傻阿刀,哭什麼,你主子還沒死呢。」
阿刀露出傻笑:「主子福大命大,日後可是要活到一百五十歲。」
范靈枝念了句『傻瓜』,阿刀服侍她喝了水,才終於讓她覺得好受了些。
她眯起眼來:「本宮睡了多久?」
阿刀小心翼翼:「主子您睡了將近兩日……」
范靈枝冷笑:「中毒了?」
阿刀臉色凝重得點頭,將王御醫說的話複述了一遍給她聽。
范靈枝陡然就想起了祁顏葵的那根簪子來。
必是那簪子有問題。
只是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明明她根本就沒有接觸到那根簪子,可竟然能讓她中毒,這可實在是太神奇了。
她從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有人要害她,她可做不到大度容人。
她的人生理念,向來是禮尚往來。
范靈枝嘴角露出詭笑:「祁貴妃這兩日可好啊?」
阿刀低聲道:「祁昭儀,想來應該是不太好的。」
范靈枝:「……啥?昭儀?」
阿刀將祁顏葵假傳聖旨的事說了說,同時又是滿臉欲言又止得看著她。
范靈枝挑眉:「還有話要說?」
阿刀思忖良久,終究點了點頭,低聲道:「聖上向王御醫傳了口諭,說……說等主子您病好,便、便要放你出宮,還您自由。」
范靈枝這下是徹底懵了,嘴巴張得比雞蛋還大,久久無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