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那麼近那麼遠
2024-06-13 10:09:45
作者: 柳從善
韓家人丁單薄,韓雲之跟老太太相繼去世之後,偌大的韓家,只剩下韓厲揚父子倆,以及韓雲之的遺孀黎秀紜。
黎秀紜不願意改嫁,也沒有生育孩子,只從旁支里過繼了一個兒子養在膝下,比阮綿綿年長兩歲,在國外留學。
新年,齊聚一堂,人仍舊很少。
阮綿綿跟在韓厲揚身側進來的時候,都已經在客餐廳里等候。
韓老爺子坐於首位:「回來了。」
「爸。」韓厲揚喚了聲,手搭在阮綿綿肩膀里:「綿綿,叫人。」
阮綿綿裡面穿了件黑色毛線單裙,外面是白色的羽絨服,紅色圍巾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清澈水靈的大眼,乖軟禮貌:「爺爺,大媽,大哥好。」
老爺子頷首,黎秀紜溫和道:「別站著了,快坐吧。」
韓厲揚帶著阮綿綿入席,讓她坐在身側。
脫下的外套,讓守在後面的女傭拿去掛好。
黎秀紜盛了碗湯給阮綿綿:「剛回來很冷吧,喝完湯熱熱身子,要生了病,你爺爺得擔心你。」
接過,捧在手掌心,她禮貌道謝:「謝謝大媽。」
韓老爺子是一家之主,食不言寢不語,整個用餐過程都很安靜,是第一次闔家團圓用的一頓飯。
晚餐結束,韓厲揚讓阮綿綿一起扶老爺子回房休息。
韓厲揚先出去,讓阮綿綿跟爺爺說說話,他在外面等她,溫柔眉眼安撫示意她不必害怕緊張。
「坐吧。」
「對不起爺爺。」
阮綿綿突然道歉,讓韓老爺子怔然,抬起的臉龐看她:「怎麼跟我道歉?」
「我沒有不喜歡爺爺,不想回來。我只是很喜歡哥哥,我不想他誤會,不要我……請爺爺不要生氣,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她字正腔圓,軟糯的嗓音幾分難以察覺的哽咽。
「是心裡話嗎?」
阮綿綿頷首,「爺爺不生氣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氣爺爺的哦。」
「誰教你說的?是不是厲揚教你?」
阮綿綿搖頭:「叔叔說爺爺很喜歡我,是個很好的爺爺,讓我不要怕你。我不怕爺爺,我只是很喜歡哥哥……」
韓老爺子很意外她會如此赤誠明事理。
這個小孫女智商的事,韓老爺子很早就已經知道,也聽說過許多。當年阮疏雨執意要把阮綿綿留在身邊,不肯交給韓家撫養。
韓雲之已經去世,黎秀紜也不是很情願給阮疏雨養女兒,韓老爺子見她照顧的還行,只能作罷。
未曾想,有朝一日阮綿綿還會回來,乖軟懂事,並不如傳聞說的那般痴傻無救,反而十分討喜,絲毫不似她的媽媽阮疏雨。
只是跟封瑾御的關係……
「過去的事就都過去了。」
韓老爺子抬起的手撫摸她的腦袋:「你願意住在家裡,還是跟厲揚住在新都都行。偶爾不忙,多跟厲揚吃頓飯。有什麼事,有什麼委屈,儘管告訴厲揚,或者告訴爺爺,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嗎?」
「謝謝爺爺。」
韓老爺子讓她打開抽屜,把裡面的盒子拿出來。
是一個二十厘米大小的紫檀木箱子。
「這都是往年給你準備的,原是該每年給你的。只不好打擾你跟你媽媽的生活,未曾去過。如今你回來,便一併給你。」
韓老爺子眉眼複雜,卻無比的慈祥和藹,並不像是所表現出來的威嚴冷肅。
箱子不輕不重。
幾乎要裝滿了,東西應該不少,他沒讓阮綿綿打開,讓她回去再看。
少女眼眶漸漸泛紅,老人撫摸著她的腦袋,與她說了一會話,給了她壓歲錢,就讓她先回去休息。
除夕夜,她抱著箱子坐在床邊。
打開是十八個紅包,十八份禮物,皆是很貴重,她神情卻很平靜,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另外一個人,那個讓她不顧一切深愛的男人。
阮綿綿捧著手機,微信置頂的號備註是哥哥。
顫著手指打下哥哥新年快樂六個字發出,仍舊是紅色的感嘆號。
他拉黑了她,她給他發過很多消息,再也發不出去了……
眼淚垂落在屏幕前,陣陣抽痛的心臟,是難以抑制的。
新年,煙花絢爛。
年初一,夜晚七點半,黑色的蘭博基尼停在路邊,副駕駛里的男人薄唇叼著根煙,讓司機停下了車,鳳眸落在那纖瘦嬌小的身影里。
她呆呆仰頭看著煙花,俏臉失神,沒什麼笑意。
被行人撞了一下,不小心跌落在雪地里。車上男人條件反射般抬了抬手臂,想要接,卻有另一條手臂及時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從雪地中虛扶了起來。
封瑾御這才驚覺,她在眼前,卻離他那麼遠……
韓厲揚眉眼噙著寵溺的笑,替她拍掉身上的雪,她皺著眉似乎有些委屈。
他帶著她走到了路邊賣糖葫蘆的小攤。
她眼裡亮晶晶的很饞,明明什麼都想要,最終抉擇一樣只選了一根山楂糖葫蘆。
山楂並不好吃,很酸很多籽,她卻情有獨鍾,因為那是年少時,封瑾御給她買過的,很甜,是惶恐女孩心裡的寄託的暖意。
她喜歡的並不是山楂糖葫蘆,而是曾經那個給她買糖葫蘆的清雋少年。
只是她不知道,回憶沒有她想的美好。
在她心裡,封瑾御是給她買糖葫蘆的好心哥哥。
殊不知,那時,在封瑾御眼裡,她就是個被一串糖葫蘆就可以騙走的小傻子。
封瑾御僵在半空的手緩緩無力垂落,鳳眸卻一眨不眨望著遠處畫面,直至手機鈴聲響起,才從從中驚醒。
電話是霍成勛打來的,在風華組局打牌。
人都已經到齊了,都在等封瑾御。
電話掛斷,封瑾御闔起雙眸,對司機吩咐:「開車,去風華。」
私人會所,還跟往常一樣,關係交好的一些兄弟聚在一起打打牌牌,喝喝酒,有帶女伴的也有孤身寡人的,總歸齊聚一堂很熱鬧。
明明一切都跟往年一樣,人也還差不多是那些人,只是各自帶的女伴多少不同,可總覺得差點了什麼。
是差了那個趴在封瑾御懷裡,乖乖軟軟喊哥哥,被霍成勛蔫兒壞唆使,跟每個人道新年要紅包的小姑娘。
一夜,封瑾御坐在角落裡喝悶酒,袁洋端著酒杯坐在身側:「我聽說她昨天回景城了……我大哥好像約了韓厲揚在隔壁,他應該會把她帶出來……不如去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