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糊塗

  「沈總，您有什麼高見？」還是於峰更懂得察言觀色。

  他知道沈志國一定是看出來什麼了，所以才會這麼說。

  於是他就乾脆順著沈志國的話往下說。

  但沈志國並沒有搭理他，而是瞪著林海山，「林老闆，你覺得呢？」

  這個話題無疑是又拋給了林海山。

  林海山在徐缺面前還能裝一裝，但是他也知道，沈志國才是古玩這個圈子的行家，自己臨時抱佛腳補習到的那點古玩知識，在人家面前那就是班門弄斧。

  所以林海山也只好實話實說，「在古玩方面，我的確不是很了解。所以沈總，您的意思是，我買到的是假貨？」

  

  假貨？

  楊心蘭一驚，心裡直呼不可能。

  他們花了十六萬，竟然買到個假貨，那不是把他們當做怨種了？這種事她也不願意承認啊。

  「你們的這件，一看就很假，光是那黑邊就顯得業餘。」沈志國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海山手裡的花式洗。

  林海山一聽這話，也連忙打量起自己手裡的這件花式洗。

  經沈志國這麼一說，他也才發現，好像他手裡的花式洗的盤邊，並不是純正的黑色，而是隱隱發灰，並且仔細看還能觀察到細小的泡洞。

  但是光靠這一點，就說他手裡的東西是假貨嗎？

  「而且林老闆，你見過大宋同時期的其他瓷器嗎？」沈志國突然問道。

  林海山有些懵逼，但還是嘴硬地點點頭，「見過。」

  他的這副心虛的模樣，沈志國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他一定是在撒謊。

  「那你可知道，大宋製作出來的瓷器，多數表面具有裂紋，這是在製作過程中不可避免會出現的情況，而且這種情況也是直到元明時期工藝技術提升後，才不再有的。」

  「這......」

  林海山聽得一臉懵。

  沈志國會這麼說，那麼想必一定是確有此事，只是林海山對古玩實在不了解。

  但再一看沈志國手裡的那件花式洗，明明它的表面也並沒有什麼裂紋。

  「哼。」沈志國知道林海山的心裡在想什麼。

  「怎麼，你還想和我手裡這件小徐送的比嗎，他送我的這件可是堪稱大宋瓷器製作的巔峰，絕無僅有的！」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沈志國帶來的那件花式洗，的確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上乘貨色。

  可是要說那是絕無僅有的，林海山和楊心蘭可不相信，畢竟若真是那樣珍貴的古玩，那麼一定價值不菲，一個臭送外賣的怎麼可能買的起。

  不過現在可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林海山仍舊好奇地問道，「沈總，那您的意思是，我這表面沒有裂紋，所以就是假的？」

  「你覺得呢？若是表面無暇、沒有裂紋的大宋瓷器，可能會被你以十六萬價錢的撿漏嗎，你真當你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沈志國絲毫不給林海山留情面，不客氣地說道。

  但林海山也不敢反駁，只是在心裡不斷地念叨著，這絕對不可能。

  如果以十六萬價錢買不到這般品相的大宋瓷器的話，那麼結果就真的只有一種可能了。

  那就是他買的的的確確就是贗品！

  為了讓林海山徹底死心，沈志國伸手向他索要他的那件花式洗，林海山愣了下立馬反應過來，雙手呈上去。

  但是接下來沈志國的舉動，卻震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在接過花式洗後，沈志國竟抬起手，將林海山的花式洗，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啪！

  林海山花了十六萬買來的花式洗，瞬間變成了一攤毫無價值的碎片，林海山和楊心蘭兩個人眼睛都看傻了，敢怒卻不敢言，心裡直在滴血。

  還是於峰替他們吃驚地問道，「沈總，您這是......」

  「本來就是件垃圾，留著不嫌礙眼嗎，當然還是直接摔碎了好。」

  不過沈志國也不會平白無故地損毀他人的東西，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破裂的碎片，甩手丟在桌上。

  「林老闆，你自己看看你這古玩的裡面，像不像是農村磚頭斷成兩半後的樣子。」

  不等林海山和楊心蘭上前查看，好信的於峰就先把腦袋湊了上去。

  只見那碎片的中間，不同於外表的青釉，裡面卻是黝黑且滿是氣泡小洞，坑坑窪窪的模樣。

  這就算是再不懂古玩的人也能看得出來，這肯定不是什麼名貴的古玩，一看就是燒制到一半就草草收尾，以至於裡面還沒有完全燒製成功的下等貨。

  若真的是大宋時期的瓷器，而且還是產自官窯的話，絕對不會出現如此情況，畢竟在那個時代誰敢做出如此下三濫的東西，拿給名門望族乃至於皇室使用。

  這要是被人發現，那不給被誅九族？

  「要是還不信，林老闆你就拿著著碎片，找一家專業的鑑定機構去查驗。」

  「我雖然並不如專家那般厲害，但是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就你這件破玩意兒，別說是產自大宋時期了，年代能超過十年都算不錯了。」

  「小徐把它丟掉都算輕的，換作我的話直接就會這樣，將它摔碎，免得這種贗品再次流入市面，害到其他人。」

  「要是我的判斷失誤，你盡可以回來找我算帳，我十倍賠付給你！」

  沈志國的言語斬釘截鐵。

  林海山先前再不願意相信，但是這會兒終究也還是承認了這一事實。

  而沈志國到此，也還不忘繼續補刀。

  「小徐肯定是早就看出來了你這件東西有假，擔心送給我，被我發現了以後遷怒於你們，所以才會悄悄把它丟了，然後另外找了件類似的真品帶給我。」

  「而你們非但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竟然還在質疑和嘲諷他？我看你們真是糊塗到家了！」

  「原本今天還想和你們聊一聊關於西南採油的項目，但是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就你們這個糊塗樣子，我認為也沒有任何聊下去的必要了。」

  說罷，沈志國站起身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不是，沈總，你聽老林解釋啊，他一定也是被騙了！」於峰慌了，趕忙跟上去挽留。

  只有林海山還傻呆呆地看著滿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