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九章：有條蛇

  傍晚，鴉叫聲陣陣。

  怎麼都算不上清脆可愛。

  不過這就是大京市傍晚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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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故宮那一片，烏鴉簡直是成群。

  「哇，哇，哇……」像是孩子的哭聲一般。

  枯藤，老樹，昏鴉。

  是大京市傍晚的四合院的最佳寫照。

  此刻，穿著一條黑色長裙，簡單白T，古風的黑色外套，一雙白鞋，一頭短髮的夜神意站在了離陌上不遠的胡同路口。

  她站在這裡，好像看到了小時候，自己和姐姐互相追逐的時候。

  自己總是跑的很快，時不時停下來，回頭喊：「姐姐，你快點，姐姐，你好慢！」

  身後的那個女孩，總是一臉氣喘吁吁的，不管多快，都始終慢自己一步。

  「小菲，你慢一點，等等姐姐……」

  胡同里傳來了姐姐的聲音。

  「小菲，小菲……」那是姐姐高興的時候的聲音。

  「葉菲！」那是姐姐生氣的時候的聲音。

  「葉小菲！！」好吧，那是姐姐暴怒的聲音。

  她和姐姐在這個胡同里奔跑長大。

  那個掛著陌上牌子的四合院，是她和姐姐小時候住的屋子。

  姐姐喜歡院子裡的那顆柿子樹，葉子好大，秋天的時候，滿樹黃橙橙的柿子。

  自己咳嗽的時候，爸爸會去采柿子樹葉，拿來熬湯給自己喝。

  加了很多冰糖，一點都不苦。

  柿子總是很生的時候，就被自己爬上去採下來了。

  然後爸爸把這些柿子塞進玻璃罐，加進鹽，再用柿子葉蓋住，一個星期後，就能吃到甜甜的硬柿子，那是最美味的零食。

  爸爸能做好吃的東西，而媽媽只會糟蹋東西。

  媽媽拿著大剪刀，把帶柿子的枝條連葉子剪下來，倒掛在院子裡，等到幹了，連著柿子的枝條都枯萎了，被媽媽插在陶罐里，所有來自家玩的同學朋友，看到那一陶罐的干柿子造型，都會讚嘆：「太美了！」

  那時候自己總是不喜歡媽媽的柿子花，喜歡爸爸的鹽柿子。

  而現在，她遠遠的看過去，柿子樹沒有了。

  門面都不一樣了，小時候那扇大木門換成了玻璃門窗。

  小時候門口納涼的地方，此刻擺著一個漂亮的飾品，和花朵。

  倒是旁邊的院子，好像沒有變，裡面有一顆很高很高的柿子樹。

  這棟四合院，是葉落的陪嫁。

  葉落走後，葉家也沒有拿回來，說要留著給孩子。

  後來孩子也沒了。

  葉落的母親謝有容一氣之下病倒，葉菲帶著出國治病。

  病情一直反反覆覆，如今在廟裡修養。

  柳陌當初要做生意的時候，刻意拉上小姑子，也是看上這宅子的緣故。

  一拿到手，就大肆整頓了。

  原有的格局全部改動，院子裡的樹都沒有保留，直接讓人砍了，引進了一條溪流，做了假山池塘，原來的青石板都給敲掉，鋪上了鵝卵石，裡面的花花草草的格局也改了。

  葉菲站了很久，沒人知道她來這裡。

  她以前很愛來這裡，愛這個胡同，愛那顆柿子樹，愛吃柿子，愛秋天的柿子樹。

  只是一切都變了。

  柿子樹被砍了。

  大門被拆了。

  葉宅換成了陌上兩個字，生動輝煌。

  大京市的秋天很少會下雨。

  可是此刻，卻忽然大雨傾盆。

  葉菲就站在雨中。

  她站到了陌上旁邊的宅子門前，看著屋檐下的雨滴，全身都濕漉漉的，風一吹，只覺得整個人都冰涼了。

  忽然身後的門吱呀的一聲開了。

  葉菲走到旁邊讓了讓，卻不見人。

  就聽到大雨滂沱，吱呀吱呀的大門，還有門裡面一顆古老的柿子樹。

  下著大雨，把那顆大柿子樹的葉子沖刷的綠油油的，卻不知道為何，上面沒有一顆柿子。

  葉菲站在樹下，望著大樹，也不避雨，大雨沖刷著臉龐，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一起落了下來。

  她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門關上了，一條碗口粗的大蛇順著牆根，慢悠悠的溜走了。

  被小花咬著褲腿硬拖過來的周木，看到了自家院子樹下，站著一個人。

  一身被雨淋的濕漉漉的，傻乎乎的看著大樹。

  很是可憐的樣子。

  周木皺了皺眉。

  他自認向來沒有同情心這個東西，只是不喜歡家裡闖進陌生人。

  可是等到那人回頭，周木愣住了。

  大雨滂沱。

  她在雨中。

  他在檐下。

  他撐著一把大黑傘。

  她一身濕漉漉的。

  他微微皺眉。

  她哭的像個二十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