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埋汰

  老太太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接著頓了頓：「怎麼了這是？」

  唐淺收回目光笑笑：「奶奶，你還記得那個孩子嗎？」

  只是看她的神色，唐淺就知道她記得。

  她閉嘴不說了，主要是不想惹老太太也跟著傷心。

  老太太走過來，手遙遙的指向遠方：「讓家裡司機帶你去墓園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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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淺挑眉。

  老太太嘖了一聲：「去啊。」

  ……

  唐淺到墓園的時候有些懵。

  她來過這裡，上次是騰輝帶她來的，草草看了下閆箏爸媽的墓碑，後來就沒來過。

  她按著記憶中的路線走過去，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的沉重消了點。

  找到閆家的墓碑後，她頓足看了半響，接著彎腰：「叔叔阿姨……」

  頓了半響，再開口：「爸爸媽媽好。」

  「爸爸媽媽」這四個字說出來感覺很彆扭，是真的很彆扭，記憶中，唐淺極少會腔正字圓的說出這幾個字。

  她抿唇，又喊了一句：「爸爸媽媽好。」

  這次比上次順了點。

  她彎腰將小雛菊放過去。

  眼睛一撇，看見了兩座墓碑旁邊立著一個無名的小墓碑。

  不算顯眼，沒有名字，前面卻擺了和他們一模一樣的供奉和鮮花。

  唐淺徹底愣住，嘴巴開合間，眼圈紅了。

  她衝著小墓碑招招手：「你好啊。」

  一陣風吹過。

  唐淺回頭。

  很遠的看見閆箏在朝這邊走。

  大步流星，長身而立，額角還帶著細細的汗珠。

  唐淺扁嘴，衝著人遙遙的伸手。

  閆箏開始跑了，速度很快，只是頃刻間，將唐淺抱進了懷裡。

  唐淺腦袋扎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來看看他們。」

  「怎麼不和我一起？」

  唐淺沉默，接著笑笑：「臨時決定的。」

  說完拍拍他的背：「鬆開我吧。」

  閆箏沒松。

  唐淺小聲嘀咕：「喘不上氣了。」

  閆箏鬆開，眼睛不自覺的看向唐淺的肚子。

  唐淺笑眯眯的：「沒事，喘不上氣的是我，不是他。」

  說完反手牽著他的手：「你和爸爸媽媽說說話，我們再回去，好不好？」

  唐淺現在才想起從前，是真的忙。

  忙的昏天黑地，沒有節假日，沒有休息天，很多時候踏著黎明到所里，白日奔波在法院和檢察院，夜幕降臨卻也回不了家。

  她不是個稱職的妻子，也真的不是個稱職的兒媳婦。

  唐淺再看向閆箏，心裡又軟了點。

  自己何德何能，當年挑個喜歡，就挑了這麼一個。

  真的是何德何能這麼的幸運。

  閆箏牽著唐淺的手看向墓碑，擰著眉，眼底卻全是喜悅：「我要當爹了。」

  硬邦邦的一句話，沒有什麼起伏，卻字裡行間全都是溢出來的滿足和得意。

  他重複了一句：「我要當爹了，這次，不管怎麼樣，孩子都會順順利利的生下來。」

  唐淺抿唇，跟著點頭，聲音很小：「不管怎麼樣，都會順利的生下來。」

  「明年，我帶孩子來看你們。」

  唐淺抿唇，接著說：「我們一家三口都來看你們。」

  說完看向那個小的墓碑，聲音很輕。

  寶寶，明年我們也來看你，好不好？

  倆人開車回去的時候，唐淺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著那個孩子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了的女人都是這樣，滿腦子的惆悵。

  她悠悠嘆了口氣。

  閆箏問怎麼了。

  唐淺沒說，主要是不想說出來讓他也不高興。

  畢竟這傢伙對孩子比她還難以忘懷。

  就像第一個不存在的「閆寶寶」。

  到了老宅門口，第一眼看見門口停了輛陌生的車。

  老宅最近很少有登門的了。

  唐淺不免好奇的多看了幾眼。

  看見方擎的時候愣了下。

  方擎正大包小包的往下拿東西，眉眼顰著，很兇的在訓斥一個小傢伙。

  小傢伙太小了，搖搖晃晃的站著，抿著唇一聲不吭。

  方擎看見下車的唐淺和閆箏閉嘴了，喊了一句：「表爺爺。」

  接著對著唐淺喊：「表奶奶。」

  唐淺有點想笑，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向地上站著的小孩子，這是方擎和顧佩佩的兒子，方安。

  她蹲下身，朝著方安伸手：「你好，我是你的……」唐淺覺得輩分太亂了，於是伸手接著笑：「老奶奶。」

  說完尷尬了下。

  但孩子明顯和方玉珏不是一個性格，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乖乖巧巧的彎腰，聲音奶聲奶氣：「老奶奶好。」

  唐淺想抱他，片刻後頓了頓，看向閆箏。

  閆箏從善如流的抱起他，側臉瞧著：「怎麼又瘦了？」

  是瘦了，上次見的時候就瘦，一歲多的孩子看著瘦的可憐的不得了。

  這次更瘦了，鎖骨那全是根根肋骨，沒有半點孩子該有的奶胖氣。

  唐淺皺眉，問方擎：「斷奶了嗎？」

  「沒有，他自己不喝。」

  方擎的聲音悶悶的。

  唐淺睨了他一眼，隱約覺得……他也瘦了。

  臉部的線條沒有多餘的一點肉，眼底下面的青紫很明顯。

  她重新看向孩子，落後一步，和方擎小聲說話：「還沒找到顧佩佩？」

  方擎冷笑一聲：「我找她幹什麼？老子巴不得那個水性楊花的死在外面。」

  唐淺愣住，咬唇半響，聲音很低：「孩子你自己一個人帶？」

  「不是，有保姆。」

  「換一個保姆吧，不然加一個，孩子太瘦了。」

  「他自己不吃，怪得了誰？再說保姆是晚晚找的，換一個或者加一個都不合適。」

  向晚是方擎家裡長輩現在給他介紹的對象。

  唐淺心口無端有些複雜，看方擎的眼神都帶著複雜莫辨。

  閆箏回頭，掃見唐淺的眼睛，顰眉，接著鬆開，帶了顯擺的喊：「方擎！」

  方擎抬頭，恩了一聲。

  「你表奶奶懷孕了。」

  這顯擺和宣誓主權的味太濃了。

  唐淺有點尷尬。

  方擎怔了下，接著笑笑，由衷的說：「謝謝。」

  笑完沒說什麼了，還是那樣，沉默寡言，帶著陰鷙。

  老人家越是上了年紀，越喜歡孩子。

  低頭和方安輕聲細語的說話，再看向閆箏，不免帶了埋怨：「你們什麼時候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