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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視死如歸

2024-06-13 09:00:25 作者: 咔咔哇咔

  楊夏將邢遠喬趕出去後,面無表情的打量面前污糟的一切。

  她其實過不慣這種日子,因為清貧,因為寂寞,因為受了委屈沒人撐腰,但……也回不去從前了。

  怎麼都回不去。

  下午她便搬家了,不是自己搬,是搬家公司,她抱著孩子看著,眼底死寂一片。

  小布丁扯她的臉,小手蹦躂的很歡:「爸爸,爸爸。」

  之前在西北的時候,唐淺說孩子該會說話了。

  其實她沒生過孩子不知道,孩子早就會說話了。

  說的最多的是她一字一句教的「爸爸。」

  她曾經想拿孩子來攏他的歡心,想讓他不管怎麼樣,看在孩子的份上,和她一直牽扯著,別結婚,別生子,別丟下她。

  楊夏順著孩子的手看向不遠處車旁站著的方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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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自己可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人。

  比無能的邢遠喬更甚一百倍。

  搬家後,唐淺和閆箏來了。

  楊夏提不起精神,吩咐方想年請的保姆做飯,就窩進了房間裡。

  被窩被掀開,楊夏聲音很悶:「你讓我睡會吧。」

  「睡什麼睡!起來吃飯!都瘦成人幹了看不見!」

  楊夏坐起身看向面前的人。

  是閆箏,是她的哥哥。

  她眨眨眼,想哭,卻紅不了眼眶,也掉不出眼淚,於是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吃。」

  閆箏低頭看他,罩下的陰影將她覆蓋完全。

  楊夏其實最怕的是閆箏,接著是管家爺爺,再往後排,還有保姆阿姨,方想年排最末。

  怕閆箏是因為他很聰明。

  一顰眉,一撅嘴,就能看清楚她心底在想什麼,然後毫不顧忌她女孩子的臉面,直接在方想年面前戳穿她的把戲。

  隨後冷漠的看著方想年爹系直男的訓她,揚張而去。

  這會她先開口:「我真的不想吃,你罵我吧。」

  她預想中閆箏會揚張而去,和在醫院那時一樣,看著她哭成狗,然後揚張而去。

  這次卻沒,閆箏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不罵你,起來吃飯。」

  楊夏抿唇,最後默默的起來了。

  起來的時候唐淺正在抱著孩子玩,孩子明顯很喜歡她,一直揪她的臉,咯咯咯的笑。

  閆箏皺眉不高興,將她的手扯下來:「別碰她的臉,沒大沒小!」

  閆箏凶起來很有樣,小布丁扁嘴想哭。

  唐淺皺眉,瞪了閆箏一眼。

  閆箏便肩膀耷了。

  楊夏默默的看著,想翹唇角翹不起來。

  吃飯的時候,唐淺一直在和她說話。

  問她以後什麼打算。

  楊夏有些恍惚,最近總有人這樣問她。

  邢遠喬,搬家那天來串門的方想年的助理,接著是唐淺。

  她盯著面前的蝦,聲音很輕:「嫁人。」

  唐淺愣了會,接著拍拍她的腦袋:「你開心就好。」

  楊夏不開心,她知道唐淺想說什麼,想說感情並不是全部。

  但……楊夏心抽抽的疼。

  她的感情是她的前半餘生,這些於她就是全部了。

  平層有兩百多平,帶孩子的加住家的還有保潔,足足有四個。

  楊夏很多時候可以從白天睡到黑夜,然後再從黑夜睜眼到白天。

  她抽時間會抱抱小布丁,但被她帶大的孩子身上總帶了點熟悉的檀香味。

  是方想年的,她便不想抱了。

  因為孩子好像……慢吞吞的不是她的了。

  於是在夏天即將結束,唐淺正式去方想年律所掛靠的時候,她打算戀愛了。

  她要找一個方想年惹不起的對象,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

  方想年是第三次聽說楊夏晚上回來的很晚。

  他顰眉將孩子遞給保姆:「幾點?」

  「記不清了,好像是三四點,喝的醉醺醺的。」

  方想年狠狠的皺了眉,就著黑夜看保姆把孩子抱走後,蹲在地上抽了整晚的煙。

  楊夏晚上接著來豪庭的負一層。

  負一層是酒吧,很葷的那種。

  楊夏長的不算很漂亮,但勝在眼睛長的好,而且白淨,小鼻子小嘴巴,襯著瓜子臉足夠奪目,尤其是濃妝艷抹,在豪庭滿是妖艷賤貨的地界挺招人的。

  這會就招來一個,手撐在她身後,眼睛盯著她的大紅唇:「晚上,約一下?」

  楊夏自小金尊玉貴的長大,對名牌辨的最清,只是一眼,就知道這是個外強中乾的主,於是拎著手包將人推開點:「我看不上你。」

  「為什麼?」

  楊夏這幾天挑來撿去,合眼緣的沒看見,不合眼緣的到處都是,於是便多了點不耐煩,「嫌你長的丑唄。」

  說完不耐的推開他,拽拽身上的小短T,錯身就要走。

  男人扯住她,單手拎個杯子遞過來:「平日都是我拒絕別人,今天你拒絕了我,總得喝杯酒才能算完。」

  楊夏掃了眼杯子,是自己的,拿過來一杯喝光,倒著杯子甩了甩:「都沒留點養魚,行了吧。」

  似乎是行了,男人意味不明的走了。

  楊夏煩,又呆了會便想走。

  沒走到大門口便覺出些熱,她緩慢的吐氣,慢半拍的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她被下藥了。

  她低聲罵了句髒話,快步就朝門口走。

  還沒到門口便被攔腰抱了起來。

  楊夏聞著捂嘴手掌的腥臭味,鼻子聳聳,差點吐出來,接著就是手腳發軟。

  被抱著丟進房間的時候有些懵,下一秒醒了過來,伸手抄起旁邊電視柜上的花瓶,往桌角上就是一磕,聲音沙啞尖銳:「滾!」

  楊夏隨著年歲日漸生長的皮糙肉厚是跟方想年學的。

  方想年二十八歲那年,有個鐵粉來找他拍紀錄片。

  方想年本來不願意,但楊夏想讓他拍。

  於是他便拍了,那人手裡多的是方想年年輕時候的素材。

  楊夏要過來,熬了兩個通宵都看完了。

  將大未大的年紀,記的最清晰的便是她無緣參與的他的肆意青春。

  很張揚,很陽光,很膽大包天。

  楊夏有樣學樣,慢吞吞的學著膽子大了點,皮糙肉厚了點,還學會被他爹一樣訓的時候吊兒郎當的嬉皮笑臉。

  學的更多的是堅韌,是骨子裡的不屈不撓,視死如歸。

  她頭髮凌亂,手裡的花瓶脖子漏出的弧度全是寒光淋淋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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