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每日每日都在想

  接下來又說了幾句，全是揚名立萬，再也不用呆在這個鬼地方，見那些窮山惡水的刁民之類的。

  唐淺將門打開，冷冰冰的看她：「你昨晚看見了？」

  江嬌愣了愣，將手機揣兜里：「看見什麼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唐淺朝前兩步，默默的盯著她：「推翻警方的案子要證據，你哪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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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嬌不說話，伸手推她要進屋。

  唐淺強硬的拽住她：「你懂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之間量刑標準的差異嗎？」

  「小強可能會被判兩年，但他不會留案底，出來後可以重新開始！他母親卻不一樣，行兇手法殘忍，迎接她的很可能是無期或者死刑，你讓小強怎麼活！他才十四歲，他要怎麼面對關於母親是殺人犯的流言蜚語，和他繼父一家人的糾纏，這些，你想過嗎？」

  江嬌亂蹦：「我學的是法，觸犯法律就該被制裁！」

  唐淺寸步不讓：「法律之外不外乎人情，律師該做的是守好自己的本分！」

  江嬌打了個哆嗦。

  她其實一直都有點怕，因為唐淺很兇，不是面相，是辯護手段。

  來西北的第三天，唐淺辯護的第一個案子就在法援中心傳開了，是個退休教師被入室搶劫致死的案件。

  唐淺主張的是無期。

  但無期並不是這麼好主張的。

  第一，沒有大規模的輿論造勢。

  第二，對方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懺悔不已，說錯了，不是故意的。

  哭的在場旁聽的眾人無不心中酸軟。

  唐淺是怎麼做的。

  將對方四十多年中十餘起案件和審判結果進行了宣讀。

  從小偷小摸到恐嚇到搶劫，到傷人，等等等，判處結果從一年到兩年到三年到十年。

  而後到如今。

  她擲地有聲言辭犀利。

  「若是真的悔改，便不該有今日他人的喪命！」

  「若是第一次便重罰，讓他知道法律的神聖不可侵犯，讓他知道做人的底線，讓他知道做錯了事就該受罰，西北該少一個前科累累的犯罪分子，該活下一個一生良善本該善終的老人！」

  對方律師面色緋紅的狡辯無期太重。

  唐淺面色冷清：「無期減刑到三十年甚至到二十年的比比皆是，他為何不行。」

  法官砸下法槌，無期成立。

  犯人漏出兇惡的嘴臉，破口大罵，各種威脅層出不窮，耳目欲裂的說只要他出來一定會弄死她。

  唐淺眼底全是不屑，在法援中心一戰成名。

  江嬌怕的就是這，因為唐淺似乎什麼都不怕。

  她掙開她就跑，拿了自己的東西去了市中心開房睡，她決定翻案前不回去了。

  唐淺隔天一早去了小強家。

  他母親看見她有些意外，手攪在一起一言不發。

  唐淺：「你有證據嗎？」

  小強的母親哆哆嗦嗦：「沒，但……的確是我殺的，我把當時的經過都說給那個女律師聽了，她說她會想辦法。」

  「真想翻案就去警局，從頭開始說。」

  「我去了啊。」小強的母親淚流滿面：「我去了，他們說……他們說讓我回去吧，別再無理取鬧了。」

  唐淺聽完遞過去紙巾，然後扭頭去了檢察院。

  負責小強案件的檢察官看見她滿臉的不耐煩：「你說說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怎麼不知道變通呢？」

  唐淺抿唇問他：「真的沒證據嗎？」

  面前這人一聲不吭。

  唐淺又追問了一句，惹來一個白眼：「你是法學院畢業的嗎？」

  「不是。」

  檢察官嘆了聲氣：「我從業十年了，你這種想揚名立萬的律師我見多了，但有的真的不該。」

  唐淺沉默。

  對方接著說：「他的卷宗你細細都看過了吧。」

  唐淺點頭。

  對方想了想：「是個人渣吧，該不該死？」

  唐淺抿唇吐話：「若是換了我，他早死了八百回。」

  檢察官被她逗笑了：「那不就行了，回去吧。」

  唐淺沒走，「但現在負責小強案件的不是我。」

  對面怔了怔，說沒事。

  唐淺回去的時候情緒不明。

  因為檢察官似乎……有證據。

  她打車回去，路上有些堵，手機也沒電關機，到宿舍的時候九點了。

  遠遠的就看見女生宿舍門口亮著黃燈。

  唐淺走近，一眼就看見在門口等著的人。

  說不出的歡喜和委屈。

  她飛奔過去，嗚咽著開始哭。

  每日每日的說想閆箏，其實安撫他只占了一分，剩下的九分是真的想。

  想的心臟都是縮著的，骨頭縫都在泛著酸。

  她死死的抱緊他：「我想你了，真的真的想你了。」

  閆箏低低的笑：「我也想你了。」

  唐淺歡快的領著他進去，打開冰箱，獻寶似的從最裡面拿出一盒糕點。

  「這是我來這接的第一起案件，家屬送給我的。」

  閆箏打開，是綠豆糕，整整齊齊的擺著，一個都沒動。

  唐淺低頭在行李箱裡面扒拉，扒拉出來一張畫：「你看，這是第二起案件，小姑娘送給我的畫。」

  閆箏細細的看了。

  畫的不怎麼樣，上面還有殘存的膿鼻涕疙瘩，但被保存的很好，外面甚至罩了一層塑料膜。

  唐淺回頭看他，眼圈慢騰騰的又紅了。

  張手要抱。

  閆箏走過去牢牢的將人抱住。

  唐淺嗅著他的味想。

  不止是只有閆箏會怕，她也會怕。

  尤其是分開的這些天，每日每日都在怕，不是怕被拋棄，是怕自己挨不住想念，沒出息的丟下現在的一切回去找他，屆時什麼都不干，沒了自己，只做一個圍著他打轉的家庭主婦。

  她小聲的嘀咕：「還好你來了，再不來，我就不想給你打電話了，因為打電話一點用都沒有，我還是會想你，而且越打越想。」

  閆箏低頭默默的笑了：「我能留在這陪你大半個月呢。」

  唐淺咬唇，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閆箏恩了一聲。

  唐淺高興的都要飄了。

  房門被叩響。

  法援同事的聲音傳進來：「淺淺姐，我們去聚餐，你去不去。」

  唐淺不想去，但想介紹閆箏給他們認識，於是回答的很響亮：「去。」

  閆箏聽她的。

  換了身低調點，沒標的衣服跟著唐淺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