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道不公
2024-06-13 08:58:17
作者: 咔咔哇咔
劉前進還是慫了,尤其是脖子被帶出的那道血痕上壓著的小刀刀鋒。
涼且鋒利的觸感,像是把他帶回到了好多年前。
這人就是這樣,像狼一樣撲過來,眼睛赤紅著,血氣騰騰的朝著他捅。
「是一個姓林的說的。」
劉前進一邊將腦袋往後面移,一邊大聲的吼,聲音快速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驚懼。
「男的?」
「是個黃頭髮的,姓林的男的說的。」
唐淺收回小刀,手腕垂下來,一言不發。
劉前進像顰死的魚一樣劇烈的喘了幾口氣,接著活過來,開口說:「我不讓你求我了,你把繩給我解開,我們好好談談價錢,我幫你作證,給你爹翻案。」
唐淺沒動,掀開眼皮子看他,「為什麼要翻案?」
劉前進嗤笑一聲:「你爸是冤枉的。」
唐淺皮笑肉不笑:「他若是翻案,你可就要進去了,刑事案件中做偽證,少說三年。」
劉前進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所以我才說了,我們好好談談價錢。」
唐淺的皮笑肉不笑突兀的收了起來,僵在唇角,看起來格外的僵硬,「你就在這裡吧,養老很適合你。」
劉前進嘴角的笑也僵了:「你什麼意思?」
唐淺默默的審視他很久。
握緊手中沾了血痕的小刀想,其實沒什麼好怕的。
歲月荏苒,這人再不是曾經那個高大健壯的魔鬼,而是個不堪一笑的跳樑小丑。
劉前進看著她的眼神,慢半拍的想明白了什麼意思。
他皺眉看她:「你……不打算給唐粱夢翻案?」
唐淺揚手將小刀丟了,「不。」
劉前進眼睛瞪大:「孩子,你可不要犯傻,一旦證明了你爸無罪,你就會揚名立萬,到那時,電視台都會來採訪你,政府賠的錢,閆家賠的錢,你這輩子都花不完。」
唐淺嗯了一聲:「我知道。」
劉前進臉色又青又白,猙獰了半響,破口大罵:「老子警告你!你不想要錢無所謂,但是別礙著老子掙大錢,被電視台採訪,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如果你敢攔我的路,我讓你這個賤人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唐淺審視了他很久:「你被電視台採訪?」
劉前進急促起伏的胸口平穩下來,得意洋洋的笑了,眼尾全是張揚又得意的魚尾紋:「是啊,那個姓林說了,只要翻了案,不止你會成名,我也會成名,浪子回頭金不換,法律對我會從輕判罰,我再賣賣慘,說自己知道錯了,說不定出來時還能上長明台的訪談節目呢。」
唐淺不再說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心因為握緊了刀柄,變的紅艷艷的,鮮血像是要突破表皮衝出來一樣。
她無意識的握了握,抬頭說話:「劉芬知道嗎?」
劉前進沒明白她的意思,嘴巴嘟噥著沒說話。
唐淺又問了一句:「劉芬知道你為了錢做了唐粱夢的偽證嗎?」
唐淺看他還是不說話,一張老臉半點醒悟沒有,反倒全是不屑。
她自顧自的點點頭,自言自語:「看來是知道的,卻還是和你在一起了。」
「因為什麼呢?」她歪著頭想了半響,笑了笑,全是自嘲,「因為那五萬塊錢?」
劉前進不答,唐淺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為什麼是劉芬?劉前進,你搭上的她的時候,不覺得午夜難安嗎?」
劉前進終於開口了,不屑的哼了一聲:「還不是看你們娘倆可憐,想救濟你們。」
唐淺仔細回想他入住貧民窟的那幾年。
驀地,譏諷的扯了扯嘴角。
她轉身朝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五萬塊錢呢,在那個年代可不是小數了。」她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劉前進:「即便你說的再好聽,即便那是我爸的買命錢,你也沒拿來給劉芬用吧。」
劉前進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怎麼沒給她用,她娘的就不是個女人,誰家的娘們花錢像她似的,再多的錢也經不起她敗,給她三千塊錢,已經算是我可憐她。」
唐淺呵呵笑了一聲:「是,所以害我父母雙亡的真兇不是別人,其實是你。」
「劉前進,三千塊錢養了她兩年,你就忍不住了,你可知,哪怕你再多給她一點點,讓她堅持到我能夠養得起她,她也不會走上那條路,你……活著真是侮辱了……」
唐淺低頭撿起了地上的小刀,重新走回來站到了他的面前。
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豎起手中的小刀,狠狠的朝著他的心口捅了下去。
「侮辱了空氣。」
劉前進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他不可置信的看了唐淺一眼。
唐淺冷冰冰的看著他的眼睛。
有瞬間的後悔,該忍的,就算是為了和閆箏在一起,也該忍的,但是……真的忍不了。
她鬆開手,踉蹌的後退了半步。
唐粱夢剛走那兩年。
劉芬雖被養廢了,整日只知道穿的柳綠花紅的沖路人笑,卻真的節儉了很多。
她兩年裡,沒有再買一件新衣服。
雖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卻真的開始想學的沾一點。
不是為了自己,也不是為了死去的唐粱夢,更不是為了唐淺。
而是為了面前這個男人,她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給她錢花的男人。
甚至為了他,降尊曲貴的摸著唐淺的臉,問她,她今天好不好看。
最後真的走上那條路,是因為他說沒錢了,沒錢再養她。
劉芬害怕,怕這個男人離開她,所以頭也不回的,一腦袋的磕進了深淵,再也沒有回頭路。
但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拿身體和別人命換來的錢,他並不在乎,因為他不缺錢,他手裡捏著唐粱夢的買命錢。
劉芬何等痴情,甚至為了他反咬自己的親生女兒,只為了將他從這些事情里摘出去。
唐淺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倉庫頂,淚流滿面。
若是這個人還不該死。
唐粱夢,那個會喚自己「囡囡」的男人,為什麼該死。
為什麼?
天道真的不公。
她鬆開手,踉蹌的後退了半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看他像顰死的魚一樣喘氣,手指還遙遙的伸著,朝著唐淺的方向。
唐淺喃喃自語:「你去下地獄吧,把唐粱夢換回來。」
說完扭頭就走。
夜幕降臨。
倉庫樹林邊鑽出一個人影,他看著唐淺開車離開,然後推開了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