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幸
2024-06-13 08:56:14
作者: 咔咔哇咔
她喃喃自語:「我也是一葉障目看不清,不止一個人告訴我,方想年是好人,他教的孩子會很好,品行端正,三觀磊落,可能不懂喜歡,卻實實在在是個很好的人。」
唐淺淚流滿面:「我為什麼看不清呢?我實在是……」她失聲痛哭:「太蠢了。」
她向前一步,眼淚滴在地面,濺起一片漣漪:「我為什麼會相信你。」
她嚎啕大哭,像出生時一樣,哭的撕心裂肺。
哭著問,為什麼要將她降生在這種不倫不類的家庭。
哭著問,為什麼會信邢遠喬這種卑劣不堪的人。
哭著問,自己為什麼會蠢成這幅德行。
唐淺回到醫院的時候,閆箏已經脫離了危險。
她默默的在床邊看他。
臉色灰白,一點血氣都沒有,像一個……死人。
這想法剛冒出來,她就白了臉。
死死的攥著閆箏的手不鬆開。
溫子恆打量唐淺,心裡有些酸,洗乾淨了的唐淺,臉上全是淤青和刮痕,版恆交錯,看著就讓人心軟。
這倆人……真是。
他想說兩句什麼,病房門被叩響。
方想年的面色極冷,默然的看著唐淺:「出來。」
唐淺仔細的幫閆箏捏好被角,抬腿走了出去。
「去海外嗎?」
唐淺微怔:「什麼?」
方想年後背靠著冰涼的牆面,語氣比寒霜還要涼:「閆箏的這個病需要靜養,而且他把深海和卞山的盤子送人了,除了現在換回來的空殼子海外,哪都不安全。」
說著叩了叩牆面:「你去嗎?」
沒等她回答,他直接斬釘截鐵道:「你不去。」
唐淺愣了,她喃喃的問:「什麼意思?」
「騰遠沒言明,但林開陽那小崽子還杵在那,你如果去的話,海外也不得安寧。」
方想年沒給唐淺說話的機會,接著說:「你倆的事,我管不著,但是這筆帳你要算清楚。」
「這次閆箏的無妄之災,全部始於你的利用,不用否認,不管是我還是閆箏,我們倆都門清。和閆箏分開吧,讓他安心的在海外把身體養好,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這是這次你欠他的。」
「我還活著呢,不會白白把卞山送給別人,至於你……不要再招惹閆箏。」
唐淺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攥著方想年的衣角:「但是他……他病了。」
「你是醫生嗎?」
方想年沒情緒的看著她的臉:「你不是要做律師,要接著為那個無腦的案子做無罪、辯護嗎?你問問你的心,你想去嗎?」
「唐淺,你還有今年一次機會,最近的一次司考就在三個月後,你自己問清楚你的心,是跟著閆箏為他帶來沒完沒了的麻煩,還是斬乾淨這段亂七八糟的孽緣,重新過你自己的日子。」
「至於安全,你心放肚子裡吧,不管留在卞山,或者去西北,我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只要活著,誰也動不了你。」
方想年滿身肅殺之氣的走了,一個眼神都沒再丟給她。
唐淺默默的蹲在地上很久,再起身時搖搖晃晃的站不住。
手腕被扶住,邢遠喬正低頭看著她。
唐淺默默的盯著他出神,良久後決絕的抽回了手。
「跟我回問刑,誰也傷不了你。」
唐淺愣了愣:「誰給你的臉。」她這句話說得很輕,卻一字一句不少的進了他的耳朵,她說:「我不做律師了,我要……」
她哽咽的不行,啞著嗓子說:「我要……」
她歪了歪腦袋,說不出來。
只是感覺自己怎麼選都好自私。
不管不顧的跟著閆箏去海外也好,留下來繼續追逐自己的理想。
都真的好自私。
可是總要選一個,不管是去海外,還是留下來。
總要選一個啊。
她有氣無力的收回手:「你走吧,過了今日,咱倆就是仇人了。」
「唐淺。」邢遠喬的眉峰緊縮。「林開陽不會放過你,騰遠也不會放過你,難道你還指望著閆箏護著你嗎?他拿什麼護著你!」
唐淺沒說話,邢遠喬接著說:「不做律師,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回問刑吧,我重新好好教你,我護著你,誰也不敢動你。」
「你不是想當一個好律師嗎?我真的可以能幫你。」
唐淺一句話都沒說,一步步的朝前走。
推開閆箏的病房門,默默的坐在床邊看他。
看了很久,從天明看到深夜。
直到他的眼睫毛輕顫。
唐淺微微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語氣溫柔的不像話:「醒了嗎?心臟還難受嗎?」
閆箏默默的瞧著她,吐出一句:「疼嗎?」
唐淺眼角濕潤,笑眯眯的說:「不疼。」
閆箏輕抬手,默默的與她十指緊扣。
「對不起,囡囡。」
唐淺看著他眼皮睜開,又默默的合上,與她十指相扣的手卻始終握的很牢,未曾鬆開半分。
一夜的時間,醫生來往數次,臨天明,方想年出現在病房門口:「上午十點,我這邊安排人帶他去海外。」
唐淺哦了一聲,開口:「這麼急啊。」
接著喃喃道:「可海外不是騰家的地盤嗎?他過去安全嗎?」
「嘖。」方想年輕笑一聲:「他雞賊著呢,早把海外安置好了,如果不是你添亂,騰氏會光著屁股無處可回。」
唐淺沉默了。
眼睛從閆箏熟睡的眉眼移到他蒼白的唇上,久久的又哦了一聲。
「你要和他說清楚,否則他會鬧。」
唐淺久久的又回了一個哦。
閆箏悠悠轉醒的時候,太陽已經高照。
掌心握著一個涼冰冰的手掌,他抬頭看了一眼,勾起唇。
「囡囡。」
唐淺瞅著他,沒說話。
閆箏無端的有些心慌,他覺得都怪不爭氣的心臟。
於是啞著嗓子呢喃出聲:「你過來,我抱抱你。」
唐淺沒動,只是緩緩的抽回自己早已僵的不成樣子的手。
她低低的說:「咱倆分開吧。」
唐淺清晰的看見閆箏眼睛瞬間灰暗下來。
她舔舔唇,僵硬的勾起唇:「你信命嗎?我信。」
「有的女孩什麼都不用做,嫁的良人幸福一生,有的女孩什麼都沒做,人間疾苦卻一樣都不願意放過她。人這一生,看似有選擇,其實都難逃命運。」
「就像我,命運使然,讓我遇到你,所以……」
唐淺梗了梗喉嚨,僵硬的吐出話:「才會如此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