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中的炮灰（40）

  「你這個問題問的真奇怪，我喜歡和什麼樣的人待在一塊和你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你對我是有什麼其他意思嗎？」

  江來不給他試探的機會，直接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明擺著的事情，她懶得繼續和他偽裝成自己毫無察覺的樣子。

  時渝白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於江來的直來直往。

  

  相反，他看著她的眼神愈發深邃。

  「我以為我已經克制的很好了。」

  江來看著他的眼睛，從容淡然。

  「我這人挺敏感的，別人看我眼神不對，我很快就能察覺到。

  所以你喜歡我？」

  「嗯。」

  時渝白的回答，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太在乎江來對自己的想法了，以至於變得有些畏手畏腳，從未有過劇烈情緒波動的他會因為她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而變得多疑敏感，謹慎小心。

  他曾最討厭這樣的自己。

  現在卻心甘情願的被這種情緒支配。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他想盡辦法來滿足內心的欲望。

  「我本想，等你對我有好感的時候，再告訴你。」

  「那你就不怕這句話永遠都說不出口麼？」

  「怕，但怕也沒用。」

  江來挑眉，轉身靠在旋轉木馬外的欄杆上，嘆了口氣。

  「真麻煩啊。」

  「你覺得我的喜歡，對你來說是一種麻煩？」

  時渝白指尖繃緊。

  這句話他不止一次聽過了，如今再聽，仍然會有心臟緊縮的刺痛感。

  太熟悉了，這種被她一次次傷害的窒息感。

  時渝白的笑容加深。

  他盯著江來，像是在盯著踏遍千山萬水之後才尋得的寶物。

  江來卻歪著頭看他。

  「麻煩確實有點麻煩，但可以試試。」

  「……」

  「我說，如果你實在喜歡我的話，我可以試試。」

  「試試？」

  時渝白心臟驟停，緊緊盯著江來，生怕剛剛是自己聽錯了。

  江來便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悠然。

  「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和你試試唄，不合適了就分，結了婚也能離，我無所謂的。」

  時渝白似乎根本沒料到江來會答應的這麼暢快，他屏住呼吸，這一刻世界的嘈雜都與他無關，耳邊就只剩下江來的這句話了。

  很輕佻毫無誠意，但卻足以讓他受寵若驚。

  「好。」

  他慢慢走近江來，輕輕的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印著她的臉。

  「我聽你的，我們交往。

  我會對你足夠好，好到讓你這輩子，都不會產生離開我的念頭。」

  江來看著他，但眼底的光卻是淡淡的。

  「嗯，今天就算我們交往第一天了。

  不過你確定，如果我說要分手，你就能同意？」

  時渝白不自覺的咬緊牙，下頜線繃住，壓抑著內心突然喊閃過的可怕念頭，他點點頭。

  「好。」

  「那行，開始約會吧，你會約會嗎？流程是什麼知道嗎？」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學。」

  「不用，我教你，我經驗豐富著呢。」

  這句話一說出來，男人不自覺的笑了笑。

  「嗯，你經驗豐富，你教我。」

  江來卻停住若有所思的望著他。

  「我說我經驗豐富，你一點都介意？」

  「那是過去，我只看現在和未來。」

  「哦，那麼大方……那行，我就喜歡和大方的男人在一起。」

  說完江來也跑到小丑面前要了個氣球小狗。

  時渝白在不遠處看著她，靠著欄杆，一個人默默站在暗處調整著自己洶湧的情緒。

  江來接過小狗，笑著說了聲謝謝，剛準備離開，這時候小丑又突然遞給她一朵氣球玫瑰花。

  「我沒要這個。」

  「這是屬於你今天的特別幸運哦，一個人來玩也可以好好的愛自己，還有，你真的很漂亮。」

  這小丑以為她是自己單獨來的，見她長得漂亮，大方又爽快的額外送了她一朵玫瑰氣球，順便贈送一個飛吻。

  看他扭動的姿態，江來忍不住笑著點點頭。

  多熱愛生活啊，除夕夜出來加班還能這麼有活力。

  這樣的人要是進了自己公司的宣傳部門，感覺當個吉祥物也不錯啊。

  「小哥，想不想換份工作，來我這邊做我們公司的吉祥物，工作時間短工資高，考慮一下？」

  說著江來遞出名片。

  「考慮好了打這個電話。」

  這是秘書的名片，一般情況江來的私人名片不會輕易帶在身上。

  小丑看到名片上的內容，受寵若驚的瞪大眼睛張大嘴，配上那誇張的妝容，情緒那叫一個生動飽滿，表情控制能力一絕。

  「真的嗎，太謝謝您了！」

  「也謝謝你的花。」

  說完江來轉過身，時渝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身後，正笑著看著她。

  「喜歡玫瑰花？」

  「還行吧。」

  時渝白點點頭，自然而然的牽起江來的手繼續往遊樂場裡面走。

  今晚的熱鬧一直延續到了新年。

  新年倒計時的時候，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天，興奮又激動的看著最高大廈上的倒計時LED燈。

  那座大廈是時渝白的。

  他說。

  「我們可以站在大廈頂端和他們一塊倒計時。」

  江來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眼神亮亮的看著那屏幕上的數字從九變成三。

  人群的吶喊聲明顯高漲了許多，最後一聲「一」，江來的聲音瞬間被興奮的尖叫聲淹沒。

  這一刻，完全脫離人群之外的時渝白，眼裡全都是江來那張白淨漂亮的臉，她生動鮮活的在自己大笑著，和芸芸眾生一樣享受著人類最基本的七情六慾，被氣氛裹挾著為這毫無意義的節日歡呼。

  她喜歡這些。

  那他就陪著她一塊看這些。

  數字變為零的瞬間，面前的一對小情侶直接就擁吻在一塊了。

  大家都在喊著自己的新年願望，江來卻在這一刻沉默了。

  時渝白攥緊她的手，看著前面那對情侶，他把江來的手也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然後低下頭。

  江來沒有躲，但也沒有像前面那個姑娘一樣踮起腳昂著頭。

  時渝白便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希望你永遠屬於我。」

  語氣中，滿滿都是執念。

  他的聲音很小，但江來還是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