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能成為一個家庭

  飯桌上無一人說話。

  蘇宛白看著不停振動的手機，想要接，但孩子們和赫墨霆的眼神又實在算不上和善。

  況且她答應過在赫家就少理會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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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她狠心掛斷，但米兒的電話很快又打來。

  如此往復四五次，蘇宛白的擔心逐漸變為疑惑和心悸。

  沒有哪個人會在對方掛斷電話後連著打這麼多次，除非情緒十分激動。

  可她是和米兒聊完後才掛斷，米兒沒道理情緒激動。

  看出她的驚疑，赫寒辰並不意外，徐徐道，「我都說了她想控制媽咪，你可比我們多活了二十來年，難道看不出來嗎？」

  蘇宛白盯著震動的手機，飛快地回了一條信息——媽媽很累，打算睡了，晚安。

  手機這才停止震動。

  「媽咪，我們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米兒和你慪氣，只是擔心你。」赫寒星開腔，滿眼關懷。

  夏夏也偏著頭看過去，很委屈似的，「反倒是媽咪一直不相信我們。」

  三小隻一唱一和，蘇宛白被說得一愣一愣的，沉下臉思考著。

  「我找個時間和她聊聊。」她身為醫生，雖然不是精神科，但偶爾也會聽同事們聊起醫院裡的各種事。

  自然少不得各種和精神疾病有關的事。

  如果真如孩子們所說，那米兒就有大問題。

  「她的生日媽咪也不必去了，去的話就是助長她的氣焰。」夏夏還是有私心的，暗戳戳地勸說著。

  蘇宛白眨眨眼，盯著餐桌，死在權衡。

  夏夏要再開口，赫墨霆掃過去，示意她閉嘴，夏夏悶悶地住口。

  米兒生日當天，蘇宛白早早收拾好，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還沒決定要不要去。

  反而是對面的林墨禹先敲了門，禮貌詢問，「今天是米兒的生日，她和你說過了吧。」

  「嗯。」蘇宛白點頭，已經開始介懷三小隻說過的話。

  「那正好，我們一起過去吧，米兒說要給你一個驚喜。」林墨禹沒有察覺到她那點異樣，亦或是察覺到了但是懶得理會，主動提議。

  她頓住，沒有立即回話，反而下意識看向手機，斟酌著。

  這片刻的猶豫沒有逃過林墨禹的眼睛，他神情收緊了些，「你不想去？」

  「不是，我是擔心會有突發事件。」蘇宛白急忙找個藉口，停頓一秒，還是選擇坦然道，「我一旦回赫家，米兒的電話就沒停過，她可能誤會了什麼。」

  林墨禹面色嚴肅，直視著她的眼睛，「什麼意思？」

  「你和米兒是怎麼溝通的？」蘇宛白看著林墨禹，問得十分直接。

  「我和她說你是她的媽媽，不會不管她的。」他眼神閃爍。

  蘇宛白歪頭，覺出不對，「你是不是告訴她說我會嫁給你？」

  「……這是遲早的事，難道你真的要置親女兒於不顧，反而不離不棄地守著和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和人嗎？」林墨禹無法理解她的決定。

  可能是她還沒有體會到他和赫墨霆的不同。

  「雖然寒辰他們不是我的親生孩子，但於我而言，與親生無異。」蘇宛白找到癥結所在，作出決定，「我們一起去吧。」

  因為有林母的操持，米兒的生日宴會很隆重，留在s市的親戚幾乎都被請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林墨禹交代過，林母看到她也沒有先前那般迫切，從容地打了招呼。

  生日進行得十分順利，直到拆禮物的環節。

  蘇宛白給米兒準備的是一隻白金的項鍊，吊墜上刻著「米兒」，價格不高，但是她的心意。

  米兒特意留著最後一個拆，看到禮物的一瞬間，眼睛迸發出光芒，分外興奮，連忙帶上。

  在一片誇讚聲中，米兒笑得很開心，亮晶晶地看著蘇宛白，「媽媽，我可以再要一個禮物嗎？」

  「你說。」看到米兒這麼開心，蘇宛白的疑慮暫時拋到腦後，寵溺地發問。

  「雖然現在讓你和爸爸一起生活會很突兀，但是我希望媽媽可以試著接受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子。」米兒眨著大眼睛，真誠且期盼。

  蘇宛白笑容頓住，沒能立刻回話。

  「媽媽，不行嗎？」米兒的嗅覺異常靈敏，已經慌了起來，走到她面前，拉著她的手，「我沒要你立刻接受爸爸，但是我希望你能給爸爸一個機會。」

  涉及到家事，親戚們縱然想聽，但礙於林墨禹殺人般的視線，也只能離開。

  「林墨禹，這是你教她說的嗎？」她分明明確拒絕過，也告訴他沒有這個可能。

  林墨禹聳肩，無辜之下還有些委屈，「不是我。」

  蘇宛白的怒火稍微熄滅，轉頭看著米兒，態度認真，「米兒，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和你爸爸不可能生活在一起，我喜歡的是你赫叔叔。」

  她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一旁的林墨禹臉色微變，看向蘇宛白。

  他一直等她表明態度，只要她不直接說，他就還有機會。

  沒想到蘇宛白卻是挑了這麼個時間，當著孩子的面。

  米兒顯然也怔住，笑容已經完全隱藏，良久才緩緩道，「所以媽媽還是覺得我和爸爸是累贅嗎？」

  「不，我不覺得你是累贅，我可以和你爸爸一起撫養你，但不能成為一個家庭。」蘇宛白直白又抱歉，眼中溢滿心疼。

  小女孩表情垮下，癟嘴，「我還以為媽媽是默認了我們三人的家庭才會對我這麼好的。」

  「媽咪對你好是因為她心軟。」夏夏嬌氣的辯駁聲傳來。

  赫墨霆帶著三小隻從容在他們跟前停住。

  米兒嘴唇動了動。

  赫寒辰和赫寒星遞出四個盒子，「你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妹妹，祝你生日快樂。」

  不用理解都知道這是他們一家四口的份。

  夏夏不操心送禮物的事，利落地牽起蘇宛白的手，「媽咪，你為什麼不等我們一起來。」

  「我下班順路。」蘇宛白回過神，回握著夏夏的手，笑著回答。

  聽上去像真是他們商量好的。

  米兒在看到赫墨霆他們出現的一瞬臉就緊繃起來，就連接禮物都是寒著臉，乾巴巴地道謝。

  林墨禹似笑非笑地看著赫墨霆，「原來墨霆還有不請自來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