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實在不忍心

  蘇宛白起身，下意識將害怕的米兒護在身後，看著赫墨霆的眼裡多了警惕和疑惑。

  注意到她的眼神，赫墨霆氣極反笑，嘲諷著，「現在看到我都覺得我要害你的孩子？」

  他故意咬重「你的孩子」四個字，觀察著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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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宛白堂皇一瞬，又立刻恢復鎮定，直視著赫墨霆，「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我看你就是那個意思。」赫墨霆掃了一眼米兒，只覺得她和她爹一樣心思深沉，分外不悅。

  「赫墨霆，你是來指責我的嗎？帶著孩子？」雖然不該說這話，但蘇宛白在那一刻生出些對三小隻的怒意。

  原本她以為三小隻雖然出身豪門，但家教很好，不會沾染那些亂七八糟的習氣。

  可現實卻告訴她不是的，三小隻明里暗裡都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壓著米兒，這令她十分失望。

  「媽咪，你現在是在埋怨我們嗎？」小孩子心思多敏感，再加上他們又在乎蘇宛白的看法，自然注意到她那轉瞬即逝的情緒，不可置信。

  被戳穿想法，蘇宛白頗有些狼狽，面無表情地為自己辯駁，「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們的處理方法不夠好。」

  說來說去還是覺得是他們的錯。

  赫寒辰頭一次如此心寒，赫寒星更是一句話都懶得多說，直接轉身出去。

  夏夏盯著蘇宛白的臉，憋了又憋，委屈萬分地說出一句，「媽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說著也跟著她的哥哥們走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赫墨霆和她們倆。

  米兒扯著蘇宛白的衣袖，小聲地自責，「媽媽，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也許最開始我就不該回來，不讓也不會讓你陷入這樣的境地。」

  蘇宛白急忙安慰她，「沒有的事，沒關係。」

  然後轉頭看著赫墨霆，「你到底想怎麼樣？有了親子鑑定還不夠，你私下追著她調查也就罷了，現在直接找到學校了？」

  她心裡仍然過不去他嘴上信任，私下又調查的坎兒。

  「你不要發瘋，我來找你有事。」赫墨霆的耐心也在一次次失望中消磨殆盡，表情如冰山。

  蘇宛白安撫著米兒，「你乖乖地待在這裡，媽媽馬上回來。」

  說完率先走出去，赫墨霆後腳跟上。

  孩子們站在宿舍大門口，小小的背影很是落寞。

  蘇宛白心疼但有心藉此懲罰他們，沒有出聲。

  「不用板著臉，我是為了孩子們的清白來的。」赫墨霆拿出手機，調出視頻給她看，嘴裡還解釋了視頻的來源，「這個學校有不少監控死角，我不放心，讓人加的。」

  蘇宛白先是冷笑了一聲，嘲諷著，「不著痕跡地監視別人，還真是你的特長。」

  「蘇宛白。」赫墨霆壓低嗓音。

  她哼著沒接話，看向視頻。

  隨著視頻的播放，她眼神逐漸收緊，臉上的嘲諷也慢慢被驚訝和悔意替代， 等視頻播完，她面上只有不可置信和悔恨。

  的確不是三小隻做的，看上去反而是三小隻見義勇為，十分正氣地阻止了米兒的校園暴力。

  至於米兒的傷……蘇宛白回想著視頻里米兒不要命地自己往樹上撞，不由得一陣陣心驚。

  平時林墨禹到底在教她什麼？小小年紀就能狠心自殘污衊他人？

  蘇宛白大為驚駭，心思百轉，「我去和孩子們道歉。」

  「你？你為什麼要道歉，該道歉的是米兒。」赫墨霆眼神緊鎖著她，觀察著她知道事實真相後的反應。

  可她只有愧疚，沒有一絲對米兒的懲罰之意。

  「米兒這麼做肯定有原因的，我去和她聊聊。」蘇宛白心裡想的都是米兒的自殘行為，不自覺地為她辯護。

  「蘇宛白，你是赫家太太，孩子們的母親，現在你的孩子被污衊了，你第一反應竟然是維護污衊他們的人？」赫墨霆笑容越來越冷。

  蘇宛白說不出辯駁的話。

  「過來。」這話是赫墨霆對後面的孩子們說的。

  三小隻依言走過去，他繞開蘇宛白，徑直進了宿舍。

  蘇宛白急忙跟上，擔心他會對孩子不利。

  「米兒，我不管你父親是怎麼吩咐你的，但你必須給我的孩子道歉。」赫墨霆不笑的時候看上去相當不好惹，仿佛從地獄來的惡魔。

  米兒年紀尚小，嚇得不輕，大喊著「媽媽」躲進蘇宛白的懷裡，以為她不知道真相，還在裝模作樣的，「媽媽，我真的沒有對哥哥姐姐動手。」

  她當然沒有動手。

  蘇宛白看著她害怕地抱著自己腿的樣子，覺得很可憐，手不自覺撫上她的頭，抬眼對上赫墨霆冷漠的眼神，泛濫的同情心收了收。

  「米兒，給哥哥姐姐道歉。」她極力讓自己狠下心。

  「媽媽，你也覺得是我在污衊哥哥姐姐嗎？」米兒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很是意外。

  「媽媽看到監控了。」蘇宛白淡淡地說出這句話。

  為米兒感到失望之餘是更深的自責。

  如果她當初保護好孩子，米兒或許也不會被教成這副模樣。

  聽到她的話，米兒緩緩鬆開抱著她的手，退開兩步，和她拉開距離，眼神在一剎那十分疏離冷漠，但隨後又恢復成那般可憐的表情。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見她又開始賣慘找理由，看不下去的赫墨霆冷著臉上前，一把拽著她的手腕，聲色俱厲，「道歉。」

  米兒嚇得欲哭，忙往後縮。

  蘇宛白想要幫忙，可想到米兒的所作所為，理智阻止她繼續偏袒。

  就在僵持之中，腳步聲響起。

  林墨禹大步走進來，眼神從在場的每個人臉上掃過，聚焦在米兒臉上。

  「啪——」一巴掌來得突然且迅疾，嚇得蘇宛白忙擋在米兒跟前，怒視著林墨禹，「你這是在幹什麼？」

  他臉色微沉，克制著語氣，「你不用維護她。」

  說完又對著米兒，「把你送來一天，你就開始鬧事？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剛才還強忍著情緒的米兒被林墨禹一凶，眼淚立刻涌了出來，抽泣著，「我只是想讓媽媽來看看我。」

  蘇宛白心抽痛著，實在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