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以後不要那樣了

  蘇宛白噎住，但片刻就反應過來，「我管自己的孩子，也和你沒關係吧。」

  「也許吧。」林墨禹莫名其妙地回答了三個字，視線從她身上挪開，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飯已經變冷變硬，菜也不再冒著熱氣。

  一切就像他們之間的氣氛一樣冷淡。

  張懷山終於回來，不停地抱歉，說家裡那邊再催。

  

  他的家人催回家，蘇宛白也沒有理由把他留下來，更何況她早就知道張懷山並不是靠著論文研究吃飯的人。

  他今天過來也不過是看在蘇宛白的面子上幫個忙。

  「那你先回去吧。」蘇宛白十分體貼，笑著道。

  張懷山遲疑地看了林墨禹一眼，又看向蘇宛白，低聲道，「我也可以再多留一會兒。」

  「不用了，家裡人不是在催嗎？」她拒絕得很乾脆，送他走時還覺得很抱歉。

  張懷山也很抱歉，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不好意思，我女兒突然發燒了，我得回去照顧下。」

  「嗯嗯。」

  重新回到實驗室，充斥著沉默。

  蘇宛白一聲不吭，腦子裡眼裡只有實驗器材和各類試劑，林墨禹看上去也一心投入到實驗中。

  半句廢話都沒有。

  這讓蘇宛白鬆了口氣。

  在休息間隙，林墨禹洗著試管，忽然說了句，「張先生的妻女很溫柔。」

  蘇宛白背脊僵住，不可置信地，「是你故意讓他女兒發燒的？」

  「放心，不會留下病根。」他語氣輕鬆，渾然不覺得自己做了件多麼混蛋的事。

  「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蘇宛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當初剛嫁進赫家，雖然他冷漠孤僻，但對人總歸有最基本的尊重。

  可現在竟然會用這種小手段。

  「很驚訝我是這樣的人？」林墨禹一眼猜透她的心思，笑了笑，卻無半分到達眼底，漫不經心地，「我和墨霆是一樣的人。」

  「不，你和他不一樣。」蘇宛白冷著臉反駁，「至少他不會無緣無故為難一對沒犯錯的母女。」

  林墨禹關掉水龍頭，轉頭看著她，像聽到什麼笑話，「墨霆當初分了一半家產出來，又用短短几個月填補起來，你以為只是靠正當經營嗎？」

  赫氏的事，蘇宛白從不會管。

  因此他的質問對她而言無足輕重，她斂眉，「張先生又不是生意場上的事，他礙了你的利益嗎？」

  這光明正大的兩面說辭令能言巧辯的林墨禹怔住。

  他扯開一個無力的笑容，壓低聲音，「我可真羨慕墨霆，有你這麼一心一意維護他的妻子。」

  她沒有回話。

  「不過我很好奇，若是你找到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生父，又如何呢？」林墨禹十分殘忍地假設著。

  蘇宛白不由順著他的話去想，假如找到了孩子和孩子生父……

  「我會爭取到孩子的撫養權，至於那個男人和我無關。」孩子生父於她而言就是一個噩夢。

  林墨禹端詳著她說這話時的表情，良久才悠然道，「宛白，墨霆不像我，是因為他身邊有你。」

  「如果我有你，我會做得比墨霆更好。」

  他的兩句話像咒語，盤繞在她的腦海里。

  蘇宛白意識到自己被他影響，急忙將那虛無的想法趕出腦海，大方地回答，「可惜了，我沒有雙胞胎姐姐。」

  她說完戴上護目鏡和手套，意思是閒談到此為止。

  為了早日完成實驗，蘇宛白趕著進度，在完成當天目標後，直接進入次日階段的研究。

  她沒有停的意思，林墨禹更沒有，還十分配合地加快進度，自己能順手做的都做了。

  撇開其他因素，兩人在做實驗的時候可謂相當契合。

  三個小時就和三分鐘一樣短暫，蘇宛白不經意抬頭，時針已經悄悄走到了10。

  這個點說早不早，說晚不晚。

  蘇宛白本打算一鼓作氣，但想到家裡的三小隻，和下午來送飯時眉眼間隱隱掛著委屈的赫墨霆，到底心軟。

  「今天就到這裡吧。」她收手，保存好研究成果，又去換衣服消了毒。

  沒有管林墨禹是否離開。

  林墨禹自然像條尾巴，跟著她完成全部步驟，與她一同走出實驗室。

  「今天進度很快。」林墨禹聲音溫和，讓人不忍拒絕。

  「嗯，還有一些小瑕疵明天再來弄吧。」蘇宛白儘量避免和他有多餘的閒聊，在岔路口徑直上樓，打算去辦公室。

  林墨禹不著痕跡地跟上。

  「你不必……」蘇宛白有幾分惱怒。

  「我的東西落在實驗室，我上去拿。」林墨禹先一步道。

  明知道事實不是這樣，蘇宛白也只能忍氣吞聲，任由他跟在自己後邊。

  「張先生的事，我確實過分了。」上到二樓時，他猝然道歉。

  蘇宛白沒反應過來。

  「因為你一直躲我，即便是朋友，都和你做不了。」林墨禹為自己找著藉口。

  她回頭看著他的臉，沒了在實驗室里的冷硬，垂下的眼瞼透出他的卑微態度，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就憑他這張和赫墨霆極其相似的臉，蘇宛白就打心眼裡恨不起來，悶聲道，「以後不要那樣了。」

  「當然不會。」林墨禹聲線溫和里夾帶著些微的欣喜和如釋重負。

  他畢竟是她第一個悉心照顧的病人，她看過他全身可怖的傷疤，心疼他的遭遇，也明白他從那樣的人間煉獄裡逃出來有多不容易。

  「你是墨霆的哥哥，我當然希望你過得開心順遂，而不是靠威脅別人達到目的。」蘇宛白語重心長。

  恍然間錯覺自己是他們的大家長，諄諄教誨著。

  「嗯。」林墨禹低聲應答，也不知道把她的話聽進去多少。

  蘇宛白回頭看他，「世界上比我溫暖的人很多，你只是因為我治癒了你的傷，才會有這樣的錯覺。」

  這次林墨禹沒有回答，避開她的話，直接換了個話題，「按照我們的進展，可能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完成了。」

  「那挺好。」蘇宛白嘆口氣，也不逼他。

  走廊上蘇宛白遠遠看到赫墨霆辦公室里透出來的燈光，深吸一口氣，快步將林墨禹甩在身後，直奔過去。

  「叩叩叩」

  沒人應聲。

  她斂眉，又敲了敲，隨後打開門，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