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等你有勇氣的那天

  蘇宛白看著她慌亂的神情，沒有一絲動容。

  不管趙青是收了誰的好處來使壞，都只能說明趙青這個人不怎麼樣。

  「蘇小姐，赫太太，您放我一馬，我告訴您是誰讓我來的。」趙青畢竟是個小演員，要是背上官司，她的演藝之路肯定更加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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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乎你是誰派來的。」蘇宛白垂頭看著她，眼神冷漠，聲音薄涼，「於我而言，你才是那個捅刀子的人。」

  話已至此，趙青徹底沒了希望，眼神枯槁，沒了最開始衝過來的光彩熠熠。

  趙青在眾人的注視下被保安帶離，臨走還不忘向蘇宛白求情。

  要是放在以前，也許蘇宛白心一軟就答應了。

  「沐辰，你去和萌萌解釋下吧。」冷靜下來的蘇宛白也明白最該出去的不是她，而是沐辰。

  沐辰木著臉，就那麼看著她，看到赫墨霆忍不住往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好。」沐辰似乎是咬著牙回答了這麼一個字，扭頭出去。

  剩下的賓客一時對他們議論紛紛，流連在蘇宛白和赫墨霆身上的視線也曖昧了起來，但礙於赫墨霆不敢正大光明的討論。

  這竊竊私語令人心煩意亂。

  蘇宛白再無法當作無事發生，衝著赫墨霆揚起一個並沒有什麼說服力的笑，端著一杯果汁徑直走向陽台。

  夜晚的風很輕，帶來一絲涼意，但吹不散空氣的灼熱和粘稠。

  就像赫墨霆對她的好，的確很周到，但掩蓋不住她過去的事。

  每每在她快要忘記、快要真的投入到赫墨霆給她的好時，那些不堪的記憶好難聽的辱罵就會跑到耳邊，攪亂她的思緒。

  和這樣的她相比，赫墨霆實在太完美了。

  蘇宛白靠著陽台看著夜色，思緒混沌。

  赫墨霆緩緩走過去，沒有打擾她，靠在離她不遠處的門框上，靜靜地守護她的背影。

  也許是他的錯覺，蘇宛白周身環繞著落寞和寂寥。

  他眼神沉了幾分，是他給的不夠多，還是蘇宛白的心思根本就在別人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宴會散了，陸萌和沐辰都沒有回來。

  赫墨霆出聲提醒蘇宛白，「該走了。」

  「好。」她並不驚訝，仿佛早就知道赫墨霆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少不得接受賓客的注目禮，蘇宛白已然無心管那些眼神和猜測。

  從前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赫墨霆，最多只是愧疚感。

  可自從認識到她喜歡赫墨霆後，這點愧疚隨著每一次旁人的提醒升級為罪惡感和濃濃的自我懷疑。

  她真的配和赫墨霆在一起嗎？

  回家的路上，蘇宛白保持著沉默，寡言的赫墨霆更不會主動開口，雙手抱臂，閉眼小憩。

  一到家，三小隻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夏夏沒什麼心眼，還在追問，「媽咪，晚會好玩嗎？」

  「好玩啊。」蘇宛白一向在乎孩子們的心情，微笑著回答，掩飾落寞。

  赫寒辰淡淡看了眼，「你要是受了什麼委屈， 記得和爹地說，不然爹地猜不到。」

  「那說明你們爹地智力不夠。」蘇宛白還有空調侃，遭到赫墨霆的白眼。

  「不，是你太蠢了，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事，非不說，反而鬧出更大的誤會。」赫寒星補刀簡直是神來一刀，狠狠插進蘇宛白心裡。

  她艱難維持笑容，嗔怪地看著赫寒星，像是在撒嬌，「哪有孩子這麼埋汰媽媽的。」

  這撒嬌很難讓人心軟。

  赫寒星抖了抖，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赫寒辰見狀也不再提醒，和赫寒星拉著夏夏離開，美名其曰「不能讓妹妹跟著媽咪學壞」。

  突然變成了壞榜樣，蘇宛白無奈，嘴裡感嘆著，「好了，這下成了孩子們心裡的壞榜樣。」

  她嘴上是無奈說著，心卻更痛。

  也許孩子們也覺得她其實沒那麼好，平時只是故意順著她呢。

  看著她沉默下去的臉，赫墨霆不用猜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扳正她的肩，讓她面對自己。

  「你不是壞榜樣。」他鄭重其事，像在交代家產，「你來之後孩子們變了很多，變得更有人情味，更懂得換位思考，這是你的作用。」

  蘇宛白並不知道他還有這麼認真誇人的一面，下意識嘴貧，「你和孩子們不是經常說我是笨女人？」

  「那是因為你確實笨。」赫墨霆同樣嚴肅地回答。

  並沒有安慰到她多少，但蘇宛白的心情的確好了很多。

  「赫墨霆，宴會上趙青的話……」蘇宛白鼓起勇氣，打算和赫墨霆聊一聊自己之前的事。

  「嗯？」他沒有阻止她，等著她的下文。

  蘇宛白抿抿唇，察覺到自己積攢的勇氣正在迅速流失。

  她盯著赫墨霆的眼睛，嘴邊似乎有千言萬語，最後化為一句，「我和沐辰的確沒有什麼。」

  不行。她還是不敢和赫墨霆坦誠聊她懷過的孩子，那個不明就裡的夜晚。

  赫墨霆原本等著一個更加真誠、他沒有聽過的回答，但蘇宛白只是重複了那句她重複幾百遍的話。

  他眼神陡沉，周遭氣氛也冷淡了許多。

  蘇宛白察覺到這情緒變化，心裡更慌，語無倫次，「我很想和你說清楚，但是現在我還沒有勇氣告訴你這件事。」

  她話音一落，赫墨霆眼神更深，再開口嗓子有些啞，「你和沐辰？」

  「不止這個。」蘇宛白想說的太多，不只有沐辰這一件事。

  而聽在赫墨霆耳里就是不止沐辰一個人。

  他眸色深沉，胸腔震出一聲冷哼，但仍然收斂著情緒。

  空氣更加灼熱，似乎赫墨霆的怒氣使空氣升溫。

  蘇宛白背脊僵直，額頭密密麻麻冒出來的汗漬不知是熱的還是冷汗。

  「好，我等著你有勇氣的那一天。」赫墨霆最終妥協。

  這輩子能讓他妥協的恐怕只有蘇宛白。

  他的話並沒有讓蘇宛白好受一些，對蘇宛白而言反而向給她判了死刑，至於執行日期，就是她鼓起勇氣的那一天。

  兩人心思各異地分開。

  次日，蘇宛白心神不寧，連給韓千希查的資料都沒有帶上就匆匆去了醫院。

  她到醫院時陸萌剛好也到。

  蘇宛白下意識伸手打招呼，陸萌卻直接忽略了她，與她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