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不喜歡強迫你

  蘇宛白擰乾毛巾替他擦完上半身，自然地把毛巾交給赫墨霆，示意他自己解決隱私部位。

  赫墨霆手紋絲不動，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兒，分明等著蘇宛白動手。

  「之前不都是你自己擦的嗎。」蘇宛白無語發問。

  「這是你的義務。」赫墨霆語氣淡然，說得也的確沒錯。

  先前他不讓蘇宛白動手，是顧慮到她的羞恥心，所以順著她，也當是為了韓千希的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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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看到她和沐辰的照片後，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體貼實在多餘。

  不讓她在家裡盡好妻子本分，她就會去外面給別人盡本分了。

  全然不知他的猜測，蘇宛白斂眉，直接地表達自己的不便，「男女有別，你還是自己動手。」

  「夫妻可沒有別。」赫墨霆咬重「夫妻」兩個字，深色的眸子緊盯著她的臉，慢悠悠地發問，「如果是沐辰，你就心甘情願了吧。」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蘇宛白眉頭皺得更緊。

  她最討厭的便是赫墨霆擅自揣測她和別人的關係，還安上一頂水性揚花的大帽子。

  赫墨霆明明知道，卻要處處提醒她，和她做對。

  「有沒有關係，你心裡清楚得很。」提及沐辰，赫墨霆本就窩火，現在看她還在為他辯駁，怒從中來。

  他堂堂赫家家主，向來都是旁人對他說一不二。

  唯獨蘇宛白，總是挑戰他的底線，還自以為沒錯。

  心裡坦蕩的蘇宛白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錯，直視著赫墨霆的眼睛，「我做了就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澄清自己這件事，她已經做倦了。

  浴室內靜謐無比。

  蘇宛白將毛巾搭在浴缸邊緣，「擦完了叫我。」

  赫墨霆盯著她的背影，眼底翻湧著怒氣和複雜陌生的情緒。

  他在生氣，卻不是單純因為蘇宛白，更多的是蘇宛白對沐辰肉眼可見的偏愛和關注。

  太好笑了，他是在吃醋？

  蘇宛白關了浴室門，靜靜等在外面，也沒有坐，就干站著，打開手機了解沐辰傷勢進展。

  沐辰倒是很乖，細節都交代得清楚。

  「嘩——」

  門打開，赫墨霆裹著浴巾，頭髮往下滴著水。

  蘇宛白一驚，立刻拿了條干毛巾上前包住他的頭，擦擦水汽，另一隻手檢查了下他的紗布，鬆口氣。

  還好沒有打濕。

  赫墨霆垂著頭，看她一片平靜地幫自己擦頭髮檢查傷口，距離很近，他第一低頭就能吻上她的唇。

  儘管她做了這麼多違背他原則的事，可他還是狠不下心懲罰她。

  冷落她，與其說是對她的懲罰，倒不如說是對他自己的。

  「你要洗頭髮怎麼不和我說？」蘇宛白不知他心中想法，隱約有幾分抱怨。

  「你不是要避嫌？」赫墨霆反問。

  蘇宛白給他擦頭髮的手頓住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照顧他都快照顧成習慣，每當這種時候，蘇宛白感覺自己不是在帶三個娃，是在帶四個。

  「你要是不喜歡，也不必做。」赫墨霆忽然開口，連他自己都莫名他突然的大度。

  只是看不慣她不願意又礙於責任要做的模樣。

  搞得好像他一個赫家家主跟個小氣鬼一樣。

  蘇宛白更加意外，下意識覺得有詐，以為他打算藉此「恩惠」干預她的人際來往，搖頭否認，「還行。」

  還行就等於不喜歡卻勉強做。

  「我不喜歡強迫你。」赫墨霆難得說出一句人話。

  要不是蘇宛白親身經過他各種強迫，她都要以為赫墨霆是個好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次蘇宛白乾脆了當地拒絕，「不用了，這是我的分內事，希望你也遵守約定，不要干涉我的私人來往。」

  幾乎同時，赫墨霆的臉沉了下來，目光如炬地盯著蘇宛白，沉鬱頓挫，「你覺得我是在算計你？」

  「不是。」蘇宛白否認得飛快，但眼神的游移透露出她心裡真實的想法。

  赫墨霆哼出一聲嘲諷，看著她，「韓千希說得對，你就是蹬鼻子上臉。」

  「我的人格，不需要你來評價。」蘇宛白一聽到「韓千希」三個字，條件反射地反感。

  可赫墨霆故意刺激她似的，「韓千希至少不會像你，依附赫家，又嫌赫家綁你太緊。」

  這話未免太傷人，打散蘇宛白心中最後一絲溫情。

  「既然赫總知道，那我也省了辯解的功夫。」蘇宛白伶牙俐齒地回駁，與赫墨霆針鋒相對，誰也不肯服輸。

  蘇宛白雖然愛孩子顧家，但更獨立自主。

  她從不屑於做依附別人的附屬品，更討厭別人否認她的努力，用依附兩個字形容她。

  而當這話從赫墨霆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厭惡感和輕蔑則翻倍刺激著她的神經。

  「蘇宛白，你好的很。」赫墨霆徹底被惹怒，左手抓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自己，「真當我的忍耐沒有限度？」

  「赫總，你可真是抬舉自己，你什麼時候忍耐了？」蘇宛白當仁不讓。

  赫墨霆盯著她的眼睛半晌，鬆開手，「希望你之後也這麼硬氣。」

  說完從她手裡抽出毛巾，壓著嗓子呵斥，「滾。」

  蘇宛白咬著下唇，眼中氤氳霧氣浮上，推開他氣沖沖地走出去。

  衝動是魔鬼，躺在床上逐漸冷靜下來的蘇宛白開始後知後覺地擔心，赫墨霆說一不二，他必然會動手。

  回想剛才大發雷霆的自己，她覺得十分陌生。

  長到這麼大，在經歷蘇家父母的拋棄後，她早就心如止水，遇事都能淡定面對。

  可是每每和赫墨霆爭執，她就像換了個人一般。

  到底為什麼每次碰到赫墨霆，她就會方寸大亂、情緒擊潰理智？

  蘇宛白蜷縮在床上，不安入睡，久違夢到大火，只是這次的大火里，沒有嬰兒啼哭，也沒有林墨禹那只可怖手臂。

  只有赫墨霆越走越遠的背影。

  無論她在火海里如何呼喊，那個人都不曾回頭。

  早上驚醒，蘇宛白背脊冒著冷汗，換衣服時聽到樓下三小隻和赫墨霆出門的聲音，稍微放心。

  至少不用正面面對赫墨霆。

  等趕到醫院，頭等事便是看望沐辰，誰知道護士告知人已經連夜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