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是福不是禍

  幾小時前的溫馨幻化作泡影，赫墨霆神情冷下，鍵盤敲得「桌球」響，透露著他的不悅。

  蘇宛白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板著臉進行實驗，眼看著日暮西沉，辦公室內的光線越來越暗，她起身開燈時看了赫墨霆一眼。

  「我還有大概一個小時，你和孩子們先回去吧。」再這麼待下去，蘇宛白懷疑她和赫墨霆會再度爭吵。

  兩人現在已是高度緊張戒備，任何一絲不對都可能導致兩人在孩子面前維持的美好和平崩塌。

  「嗯。」赫墨霆看了眼她手裡的試劑，看樣子是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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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裡的「還要一個小時」擺明就是要去找沐辰。

  他控制著要噴薄而出的質問，關上電腦，修長挺拔的身形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早些回來。」

  聽上去是關心和叮囑。

  蘇宛白低低「嗯」了一聲。

  韓千希和沐辰就像兩根刺，分別刺入蘇宛白和赫墨霆的心裡。

  在試圖拔出無果後，兩人乾脆默契地把那根刺在對方心裡扎得更深，看誰先求饒退讓。

  「我上次看到你來拿胃藥，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吃飯。」蘇宛白在他走到門口時如此開口。

  赫墨霆腳步頓住。

  他記得那天，胃不太舒服，其實不必親自來拿，但想到蘇宛白就在醫院裡，他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韓千希。

  到了醫院自然是沒有碰見蘇宛白。

  沒想到她倒是開到了自己。

  「嗯，知道了。」赫墨霆點頭，方才因沐辰的不虞消散些許。

  而蘇宛白表情卻更加難言。

  她故意提及，雖然也有擔憂他身體之意，但更多的是想聽到他的解釋，關於那盒避孕藥的解釋。

  可他無事發生般，令她的發問顯得尤其可笑無力。

  目送赫墨霆拐出辦公室的門，夏夏依依不捨地回頭，想讓蘇宛白快些回家。

  可孩子們卻不知道，那個家是蘇宛白現在迫切想逃離的地方。

  確認赫墨霆等人走後，蘇宛白長舒一口濁氣，重新投入工作，拿了試劑給沐辰試了試。

  反應良好。蘇宛白繃緊的臉總算鬆弛下來，叮囑完沐辰，走出病房，其實距離赫墨霆離開也才半個小時。

  夕陽還掛在西邊，晃人眼睛，蘇宛白背著包再度來到靜安醫院，只是這次目標是旁邊不遠處的老宅子。

  上一次到這宅子，還是不小心碰到赫墨霆在裡面。

  按照沈小姐給的地址，蘇宛白一路往裡走，踩著盤旋的樓梯上去，越走越熟悉。

  最終停在目的地前。

  蘇宛白仔仔細細核對了門牌號後，呆住。

  若她記憶沒有出錯，這裡就是上次赫墨霆來的地方。

  他怎麼會來這裡？

  她暫時拋開疑慮，敲敲門，無人應答。

  等了幾分鐘，她再抬起手敲時，路過的鄰居好心道，「別敲了，阿婆前陣子好像搬走了。」

  「搬走了？」這麼巧嗎，偏偏在她好不容易摸著線索過來的時候？

  「嗯，好像是阿婆的兒子吧。」

  「那請問怎麼聯繫他們？」蘇宛白立刻追問。

  鄰居皺著臉思考著，說了句，「你等會兒。」片刻後拿來一個陳舊泛著黃漬的電話本，遞給她，「這是以前小區登記時的所有住戶，也許你用得著。」

  蘇宛白接過，再三道謝。

  回去的路上，她打開那本小冊子，找到阿婆的門牌號，卻發現只有阿婆一個人，子女一欄是無。

  電話號碼是一個座機。

  蘇宛白不抱希望地撥出去，果然對面提示已是空號。

  她合上冊子，閉眼休息，心裡亂糟糟的。

  線索就此中斷，這半個月又是無用功。

  悶悶不樂地回到赫家，蘇宛白收好表情，不露蛛絲馬跡。

  「媽咪，爹地說七月中旬要去國外出差。」夏夏儼然是三個孩子裡和蘇宛白最親的一個，傳達著赫墨霆的各種動向。

  「嗯。」七月中旬，那不是還有差不多半月，這個想法在蘇宛白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夏夏見她不太感興趣的樣子，古靈精怪地歪頭，小大人似的發問考驗她，「媽咪猜我是什麼意思？」

  看著夏夏這副可愛模樣，蘇宛白的疲憊和失落得到緩和，她摸摸夏夏的頭，順水推舟地問，「什麼意思啊？」

  「我和爹地說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順便度假。」夏夏是個目的性和計劃性相當強的人。

  上午還在說想去旅遊，下午就定好了。

  蘇宛白笑意在臉上僵了一秒，隨後攬著夏夏軟乎乎的身體，蹭蹭她的臉頰，哄著，「好啊，那你們玩得開心。」

  「媽咪！」夏夏嘟起嘴，「我說的一起去，當然媽咪也要去。」

  「媽咪沒有假，怎麼度假？」這當口和赫墨霆出去，就算三小只在，蘇宛白也擔心會爆發不可挽回的爭吵。

  她們的閒聊落在赫墨霆耳里，後者自動理解為蘇宛白真的沒有時間，當即給院長打了個電話，意思讓他在下個月找個合適的理由放蘇宛白的假。

  此時的蘇宛白一無所知，認真和夏夏解釋可能沒有時間。

  尋常夏夏也不是會糾纏的性格，可眼下她著急讓蘇宛白和赫墨霆和好，便使了撒嬌大法，蹭著蘇宛白的胳膊，「媽咪，你就和我去嘛。」

  赫寒辰和赫寒星同步旁觀，雙手抱臂，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蘇宛白捱不住夏夏的軟磨硬泡，只得暫時答應，「下個月有時間就去。」

  「好的！」這對夏夏來說基本等同肯定回答。

  畢竟赫墨霆不可能讓蘇宛白沒有時間。

  「爹地傷還沒好，就麻煩媽咪好好照顧咯。」夏夏腦瓜子轉得飛快，趁機追加。

  赫墨霆的傷口的確還沒好，發炎後更要小心碰水。

  蘇宛白心中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照例到了洗漱時間，有了昨天的前車之鑑，今天蘇宛白直接將浴室門敞開著，回頭看到赫墨霆表情奇怪，揚眉，「你不介意吧。」

  他收回視線，算是默認。

  化身搓背小妹，蘇宛白全副武裝，謹慎避開赫墨霆肩部傷口。

  浴室一瞬間又恢復到之前的靜默，蘇宛白悶不吭聲，赫墨霆也不開口，兩人耳邊只有流水聲和洗刷聲，已經淡淡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