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有個病人沒救過來

  蘇宛白將娃娃撿回屋內，和之前的那個擺在一起，嗅了嗅這血的味道，臉色有點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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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像人血了。

  她迅速搜集拿去檢驗，結果與她猜的一模一樣，的確是人血。

  宋思思只是看了那兩個娃娃一眼，沒打算關心，但還是例行公事問了一句，「赫夫人，怎麼又多了一個？」

  「有人在針對我。」蘇宛白語氣雲淡風輕，神色卻緊繃嚴肅。

  這種詭異娃娃不是讓她煩惱的地方，她在意的是這血，從何而來。

  血液還很新鮮，說明剛沾上去不久，正打算查一查今天有沒有人受傷的新聞，一個護士慌裡慌張地跑過來，「蘇醫生不好了！你上次救的那個孩子出事了！」

  她騰地站起身，小跑著跟在她後面趕過去。

  病房內，母親滿臉慌亂，護士們和醫生正手忙腳亂地壓制著渾身抽搐的病人，想將他移到移動病床上。

  本該恢復良好的人一個小時前忽然臉色發白，說感到疲憊想睡覺，母親以為是正常的術後反應，便給他蓋好了被子。

  誰知道半個小時後，被子顯眼地紅了起來，拉開一看，血已經浸濕了床褥，等她慌忙喊了醫生護士來，病人就開始抽搐不止。

  蘇宛白心亂如麻，在他們推著病人去急救室時直接翻上去，半跪著進行搶救。

  一分鐘後，病人的掙扎突然停止，緩緩砸在床上，那一瞬間，仿佛一顆大石頭砸在她的心上。

  她呼吸一窒，沒有放棄，執著地給病人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另一個醫生則跟著病床給他止血。

  急救室的燈亮了半個小時，而後熄滅。

  大門打開，蘇宛白帶著口罩緩緩走出來，神情自責落寞。

  母親不必問，就從她臉上看到結果，情緒沒繃住，「哇」地大哭出來，撲到她身上，不由分說地攻擊著她，「你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還我孩子命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蘇宛白任由她捶打著，腦子也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的手術還從未失敗過，當時做完手術還特意檢查了，就連麻藥過後，她也偷偷過去看過，一切正常。

  甚至因為病人年紀小，恢復速度比她想像得更快。

  這才不過幾天，按理今天都要出院了，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

  電光火石間她想到那個帶血的娃娃，又聯想到手術室里已經沒有生命體徵的病人，握緊拳，怒氣橫生。

  「您放心，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她握住母親的手，一字一句發誓。

  讓其他護士暫時照看患者母親的情緒，她則大步流星地趕去監控室，果然還是上次那個人。

  只是這次他先趁著中午人少去病人房間晃了一圈，具體做什麼卻不得而知。

  蘇宛白眼色暗了暗，她非要把這個人揪出來不可。

  如是想著，她回到辦公室，將那兩個娃娃扔到垃圾桶，又買了一個隱形監控裝在辦公桌的筆筒上。

  一切準備就緒。

  可那人卻遲遲未出現。

  她並不著急，說服同科室醫生代班後，自己則天天往太平間跑，那個孩子死得冤枉，她實在不甘心。

  好在孩子母親暫時還信任她，允許她來調查。

  「蘇醫生，我家孩子到底是為什麼……」病人母親一開口便止不住哭腔，掩面哭泣。

  蘇宛白聽得鼻頭一酸，忍住情緒，安撫著，「我會好好查的。」

  為此還專門去警察那邊借來了一個法醫，連著屍檢三次，終於發現端倪。

  看上去是二次大出血，實際是被人利用了藥物之間的反應作用，導致患者各機體功能障礙，沒能及時救得回來。

  巧的是檢測出的兩種藥劑都是處方藥，只有醫院能拿到，其中一種只有現在這所醫院有。

  如此一來，目標便縮小到醫院內部。

  她從太平間出來，直奔監控室，調出藥房近幾日的監控，留了個心眼，直接下載到U盤，備份雲端，打算回到安全環境再看。

  行雲流水地做完一切動作，蘇宛白放好U盤走出監控室，轉角一個人影閃過去，她眼角捕捉到，看了一眼，當機立斷返回監控室。

  鎖好門，對監控室工作人員比了個「噓」的手勢，監控調到剛才那個角落， 正對著他戴了口罩的臉，但眼睛卻裸露在外。

  線索更近一步，蘇宛白照舊保存下來，順手刪了自己進來的這一段，還叮囑監控室員工，「等下我出去了，把這一段刪掉。」

  「是。」員工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果不其然，再過半日去看，藥房的監控被刪了一段，她默默記錄了時間，打算重點調查那段時間。

  回到家中，和三小隻簡單交談後便表示自己有事要做，隨後就窩在沙發上看起監控，饒是快進，但由於總量過多，一個小時後才看了一半。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一抬頭，赫墨霆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

  兩人對視一眼，赫墨霆意味深長地瞥了瞥她的電腦，去了書房。

  蘇宛白也下意識看向電腦，心中思忖是否該告知他。

  晚飯時間，心裡藏著事的蘇宛白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飯，目光時不時往赫墨霆那邊飄。

  許久未仔細看過他的臉，今天才發現他眼下青黑，透露著難掩的疲憊。

  她的話堵在嘴邊，暫時也不是威脅人身的大事，先自己處理吧，免得給他添麻煩。

  如是想著，她便住了嘴。更忘了告訴他半個月後國際會議的事。

  赫墨霆察覺到她不時打量試探的眼神，卻等不得她開口，「工作有問題？」

  「有點。」蘇宛白斟酌著語句。

  「嗯。」他又噤了聲。

  摸不准他什麼意思，蘇宛白只悶頭吃飯，扒了幾口後還是沒忍住，「有個病人，我沒救過來。」

  她說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嘴好像沒有跟隨她的大腦，本意是告知他醫院裡有人針對的事，一開口卻還是那個病人。

  赫墨霆的手頓住一瞬，才又接話，「警察無法救下每一個人質。」

  蘇宛白奇怪地受到安慰，低低地「嗯」了一聲。

  飯桌上又陷入安靜。

  三小隻對視一眼，赫寒辰一副「還得我來」的表情，「媽咪，沒救過來的那個病人，有難言之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