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大結局

  姜尋的話頓時讓對方無言以對了，短暫的沉默過後，下面的大海突然變得平靜下來了，那如同被薄霧遮擋的圓月也爆發出了璀璨的光，只聽那人說：「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到底讓不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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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尋昂首挺胸，屹立於天地之間，雖然沒說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對方也沒有說話，只是那圓圓的明月好像變成了水中月，微微蕩漾起來，一道道如煙如霧的氣飄蕩而出，落在了姜尋腳踩著的，如同黃油一般的雲層之上。

  朦朧的氣注入到雲層之中，頓時，雲層宛如變成了大海，湧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氣浪，翻滾的氣浪變成了各種各樣的形態，那是古往今來所有生物的形態。

  都是各個時期的霸主，比如天空中的風神翼龍，大海中的滄龍，森林中稱霸的恐怖鳥，陸地霸主狼蜥獸，甚至還有最遠古的奇蝦，全都是各個時代的最恐怖生物，曾經的霸主。

  雖然它們都是由雲起演化而成的，但卻都栩栩如生，特別是它們的眼睛，凶光畢露，眼神猙獰，分明就是遠古兇手復生了。

  姜尋看過之後，道：「果然是你們在操控靈魂！」

  「對於喜歡的寵物，留下點紀念也正常吧。」月光中人影晃動，聲音輕蔑：「只不過你們是做成標本，我們是保留靈魂，也沒什麼區別。」

  話音一落，眼前的凶獸軍團就沖了過來，腳下的雲層也變成了海洋似得，滄龍猛然出現，張開大口就要把他吞下。

  姜尋飛身避開，還沒降落，天空中的風神翼龍就俯衝而來，尖嘴如長槍一般要將他洞穿。

  姜尋一個千斤墜再次落地，腳下雲層之中，突然竄出了血盆大口，那是可怕的帝鱷，大嘴和姜尋相比，就像正常人嗑瓜子一樣。

  姜尋直接被吞入巨口之中，但下一秒，大嘴之中便有光溢了出來，緊接著，大嘴被撬開了一條縫隙，然後一顆如柱子一般的利齒崩碎，姜尋綻放著神聖的光芒飛躍而出。

  神聖的光芒從姜尋體內飛出，在這猛獸橫行的雲端戰場上，四色光芒化作四方神獸，青龍傲天，栩栩如生，青光之中衍生龍之九子，九子再次衍生出無數猛獸，另一邊火鳳橫空，烈焰之中幻化九雛，九雛演化出無數的飛禽，白虎踏天，熾烈的光芒中演化出猙、獰、猖、狡、獗，虎之五子再衍生出無數的走獸，巨大的玄武占據一方，身上盤著騰蛇，身後跟隨各種各樣的龜與蛇。

  原本是橫跨歷史億萬年的猛獸軍團獨戰姜尋一人，此時四大聖獸帶著同樣百獸軍團出現，雙方瞬間戰在了一起，一時間，龍吟鳳鳴，虎嘯猿啼之聲不絕於耳，整片天空變成了修羅戰場。

  畫面無比震撼，很難想像人類是怎麼在這樣的環境中脫穎而出的。

  在這萬獸群中姜尋顯得無比的渺小，他也趁機脫離戰場，朝著那一輪圓月奔襲而去。

  圓月被一籠如煙如霧的氣團籠罩著，其中有個人影，宛如月中仙人，看著姜尋衝過來，他絲毫不慌，反而淡淡的說：「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想成為至高神明嗎？號令天下，生殺予奪，我還可以讓你身邊的親友跟著你一起長生不老。」

  姜尋宛如飛火流星一般直衝向月亮，反問道：「你做至高神明數以億萬年，你覺得有樂趣啊？」

  對方明顯楞了一下，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一旦琢磨起來，心態就不穩了。

  他們是世界上最早誕生的智慧生命體，然後看著海洋中出現單細胞生物，又變成動物，最後變成人等其他生物，然後把它們當成寵物，食物，玩物……

  這不就是個牧場主的生活嘛，看著自己養的雞鴨牛羊從小到大，交配生產，但牧場主總有休息的時候，他們卻一看就是億萬年。

  再說讓身邊人一起長生不老，那就更開玩笑了，平心而論，姜尋和鄢老師算是靈魂伴侶了，雙方知識豐富，總有說不完的話題，但是沒過三年，就已經左右摸右手了，更何況之後的三十年，完全是親情在維繫，完全是兒孫做橋樑，時間再長，恐怕就會相看兩厭了。

  這是情感生物的本能，任誰都不會例外。

  所以姜尋沒有理會他，反而不斷的提升自己的氣勢，聖光罩體，殺氣澎湃。

  對方明顯也感覺到了，直接問道：「你這般衝過來，是想攻擊我，妄圖殺死我嗎？」

  「沒人喜歡被別人掌控生死。」姜尋言簡意賅的說：「而且我覺得生老病死，忘記一切，重新開始的輪迴更好！」

  對方沒有回應，而是周圍的氣團開始匯聚，像是翻騰的怒海一般，緊接著圓月爆發出璀璨的光華，緊接著那些氣團就變成了一個個軍團。

  軍團全部由人組成，全是來自不同時代的戰隊，從夏商周甚至更原始時期開始，到統一天下的大秦雄獅，橫掃匈奴的大漢鐵軍，蕩平七十二路煙塵的唐王玄甲軍，撼山易，憾岳家軍難的背嵬軍，征服世界的蒙古鐵騎中的精銳怯薛軍……

  這些歷史上百戰百勝的精銳部隊全部出現，浩浩蕩蕩，殺氣騰騰，仿佛從月亮中衝出來的天兵天將，一起朝著姜尋殺來，那沸騰的戰魂散發著震懾敵膽的氣概。

  姜尋被迫停下身形，周身光芒大作，照亮整片天地，一道道光變幻成了一個又一個姜尋，成千上萬，越來越多，同樣怒吼著，朝著那百萬大軍殺將而去。

  歷史上的百勝軍團對戰同樣無敵於世的姜尋『軍團』，爆發出了驚天大戰。

  而姜尋本尊則繼續向前，再一次靠近的時候，那輪朦朧的圓月忽然變成了赤紅色的血月，綻放出一道道血霧般的紅光，瞬間把姜尋籠罩在其中。

  被困住的姜尋首先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爆炸的力量，自己的身體也在瞬間粉身碎骨了似得，劇痛讓他直接大口嘔血，緊接著，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竟然無法呼吸了，像是整個呼吸道都被堵塞了，喉嚨中像是被無數針在刺，肺里像是有火在燒。

  姜尋連忙調整狀態，四面八方的靈氣湧來，可怕的感覺剛剛好一點，他立刻又感到全身無力，竟然還出現了噁心，嘔吐，肢體麻木，精神恍惚等症狀，進而意識開始模糊，各種不適感傳來……

  「怎麼樣，這滋味不好受吧。」月中人問道：「這就是千百萬年來，人類和所有生物時時刻刻都要面對的災禍，天災中地震，洪水，還有各種疾病，輕易的就能剝奪生命，但成為神，就可以擺脫這一切，在這世間成就大自在。」

  「哼！」痛苦中的姜尋用最後的意識發出怒哼，道：「雖然世界上有這樣那樣的災難，但萬物生靈，特別是人類卻始終在抗衡，非但沒有被災禍毀滅，而且到了今時今日，日子越過越好了。

  反而是像你這樣的傢伙，視萬物眾生為草芥，並且有意識的去生殺予奪，才是生靈的最大禍害！

  天災無定數，人禍才可怕！」

  姜尋說完，周身綻放出璀璨的神光，天地間的萬物靈氣也似有所感，知道他在為萬物生靈而戰，所以，靈氣洶湧澎湃而來，資助著他，和他一起並肩作戰。

  姜尋一舉突破了那層血色牢籠，像是一舉戰勝了所有災禍，直衝上禍患的根源，同時手中出現了一柄青銅巨劍，琉璃色的神光流淌在劍身之上，煥發出了無窮的神性與殺氣。

  只聽姜尋一聲呼後，手中巨劍力劈而下，一道劍光劃破夜空，像是將天地都斬斷了，像是要將月亮劈開。

  月中人影在這驚世一擊之下，瞬間崩碎，但清風拂來，人影又飛快的重組在一起，這一擊竟然沒有任何作用，只聽那人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是至高神明，無色無相，無形無狀，早已與大氣融為一體，並且掌控了天地自然的一切力量。

  你挑戰我，如同挑戰這個世界，而世界雖然有實卻又為虛，你知道世界就在這兒，但你又說不出世界到底是什麼，你只擁有自己那方寸間的立錐之地，何談挑戰呢？」

  「呵呵……」姜尋冷笑道：「我在這世間生活了數千年，只有兩個人生感悟，那就是，別把任何人不當回事兒，同樣也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

  你就是世界？哪來的優越感……而且你剛才已經說了，你已經與大氣融為一體了，這不恰恰就是你的致命弱點嘛，大氣，蒸發了就是了！」

  姜尋說完，對方依舊不屑一顧，天空之中大戰還在繼續，神獸對戰遠古兇手，無數個姜尋對抗著歷史大軍，身邊還有血霧朦朧，各種災厄環伺四周。

  這不正是人類所經歷的一切嘛，最初的時候與野獸搏鬥，爭奪生存空間，然後與各種天災搏鬥，與疾病戰鬥，努力延長壽命，還有各種各樣的戰爭，不但要活下來，還要將祖先共同創造的民族文明保存下來……

  儘管這些問題仍然存在，但人類卻在不斷取勝，現在越來越好的生活就說明了一切。

  而姜尋此時正在一個人對抗整個歷史進程，但他也知道，人類能從如此艱難的情況下獲得今天的生活，其中有一個關鍵因素就是，犧牲！

  無數的人在戰鬥的過程中犧牲了，其中有大功績之人被百姓們抬進廟堂成了神仙，那些才是真正該萬古流芳，受人敬仰膜拜的神仙。

  姜尋此時也有了覺悟！

  他揮動手中青銅巨劍連斬數劍，劍芒交叉縱橫，在夜幕之中交織成了一張戰天裂地的網。

  那人影再一次被切碎，但下一刻又再次重聚，真的就是一團霧，一縷煙，一股氣而已，吹不散，打不亂，終究是無可奈何。

  「無用功啊。」對方也是冷冷的嘲諷：「你……」

  對方的話突然戛然而止，因為巨劍斬擊之後，一個巨大的火球緊接著就衝過來了，宛如烈陽當空，只是在棲進的瞬間，就讓周圍的薄雲淡霧蒸發了。

  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山河大地，釋放著炙熱的高溫，天空之中不管是雲層，霧氣全都被蒸發了。

  「無用功！」月中人影搖搖晃晃，模糊不清，卻仍然說道：「這是地心的燃燒物，是世界形成之時的宇宙物質和太陽爆炸物的融合物，神樹就誕生其中，也是養分來源。

  雖然威力巨大，但終歸是有限的，而大氣茫茫也積累了億萬年，你此舉不過是舉火燒天的無用功而已。」

  「是嗎？」火焰之後姜尋冷冷的說，然後，自己義無反顧的也衝進了火球之內。

  天地四方的靈氣瞬間爆炸一般朝這裡匯聚而來，火球比之前也瞬間脹大了無數倍，烈焰著涼了天地，點燃了天空，周圍的一起都瞬間氣化消失了。

  那個人影頓時極度扭曲模糊，發出了慘叫聲，看著火球中充當助燃物的姜尋，道：「你真這麼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一切來的太突然，完全沒想到姜尋如此堅決，姜尋卻依舊坦然從容的說：「今朝我即明朝我，昨日身猶此日身。

  現在的我雖然是我，但我的心卻嚮往著未知的明天，希望有新的開始，新的變化。

  但事實上卻是，今天的我就是昨天的我，根本沒有變化。

  這滋味很不好受，長生其實才是永恆的死亡，恰恰死亡才是新生的開始。

  高高在上的俯視一切，那和監控攝像頭有什麼區別，參與其中，滿懷希望的迎接未知才有樂趣！」

  「你想死，帶著我一起死？」對方冷冷的說：「沒用的，大氣終究會恢復，我的靈魂早已烙印其中，我就看著你燃燒自己而死，然後我依舊可以統御世間萬物生靈，你的犧牲沒有意義。」

  「誰說的？」姜尋笑著反問。

  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幾乎都已經被蒸發了，只有皓月當空，夜空如幕，世間一切都在眼前。

  在下面的大海中，正綻放著璀璨的光，一棵七彩神樹正在瘋狂生長，已經破出海面，呈參天之勢。

  「神樹怎麼會重組的，其他的樹根哪來的？」那人瞬間慌亂起來。

  瘋狂生長的神樹上，可謂琳琅滿目，有燃燒的火，有流動的水，有輕柔的風，有璀璨的金，還有成千上萬的紋理，仔細看去，竟然是一個個的人。

  那是所有的靈族成員，他們也和姜尋一樣，早已厭倦了短壽短命又疲於奔命的生活，而且他們本身就是神樹的一部分，此時回歸本源，重生再造。

  而樹上的火中浮現了宋雯馨甜美的笑臉，水中則是池雨汐從容的微笑，金光之中蔣玉婷神色堅定……

  早在三十年前，這些所謂神明的狗腿子，用魔胎在鄢雲的腹中逼迫姜尋，吸走了他的生命力之時起，姜尋也在做著準備，那就是將已經尋找到的神樹之根，植入到了她們體內，正好屬性相同，是最好的載體，既能將她們從當時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又能確保神樹之根不被發現。

  如今她們都來了，重新回到了神樹之上，幫助神樹重新融合。

  此時，神樹已經通天徹地，邁入到了成熟狀態，大勢已成，勢不可擋，澎湃的能量席捲世界，帶著勃勃生機，浩蕩著強勁的生命力。

  對方驚慌道：「不，我不想重新輪迴！」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你肯定不會輪迴的。」火焰中的姜尋說道：「因為你沒資格，只有好人才有資格輪迴轉世，惡人是要下地獄受罰的，而你，則該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姜尋話音一落，通天的神樹朝著他伸出一條枝幹，枝幹的前端是一顆赤紅色的石頭，觸碰到火焰之後，紅石頭立刻爆炸，讓本就滔天的大火，更加洶湧澎湃了，整片天空都成了一片火海。

  火海滔滔，所有的一切都被蒸乾了，那道身影最後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咆哮，歸於虛無。

  烈焰之中，姜尋聽到了宋雯馨的呼喊，此時他也在燃燒，但臉上的笑容卻比火焰還要絢爛，對著神樹上的人們說道：「來生再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