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嘎巴拉

  數千年來，姜尋經歷的事情太多，能讓他吃驚害怕的事情自然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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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時看著冰層下面的景象，卻讓他產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下面浮現的並非是什麼大魚，而是一顆又一顆的人頭！

  而更可怕的是，這些人頭竟然全部都沒有頭蓋骨，而且每一個都是被從眉心處掀掉的，大腦就這樣暴露著。

  每顆頭顱的表情各異，有的雙眼緊閉，有的怒目圓睜，有的滿臉驚恐，有的麻木絕望。

  此時強光照射，冰層反射著銀光，下面一排排詭異的頭顱，看得三人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似得，實在太恐怖了，仿佛腳下就是地獄。

  韓穎珊是典型的年輕人的心性，對未知總是充滿了好奇，真遇到了恐怖的事情還是害怕，但是害怕之餘又忍不住想了解。

  所以，她躲在姜尋身後，用手捂著眼睛，但又岔開指縫偷偷的瞄著，顫抖著聲音說：「這到底是什麼，怎麼感覺像是某個邪惡的實驗室，這些好像都是標本，或者是某個殺人魔，將這些當成自己的戰利品，隨時欣賞呢？」

  姜尋和鄢雲齊刷刷的看向她，鄢老師說道：「我上學的時候，曾經流行過一陣子心理變態的測試問題，比如說，一對姐妹去參加一個葬禮,在葬禮上妹妹看到一個很帥的男子,不久,妹妹就將姐姐殺了.請問為什麼？」

  這種場合突然問出這種問題，頓時讓恐怖的氣氛又增加了幾分。

  不過，也算是以毒攻毒，說說話反而能減輕心理壓力，只是姜尋沒接觸過這類問題，直接說道：「應該是二女爭夫吧。」

  這明顯是最正常人的思維，可韓穎珊顯然知道答案，卻不屑的說：「是因為妹妹想要再辦一次葬禮，就能再見到那帥哥了。」

  「啊？這……」姜尋再一次震驚了，這果然是變態的思維，想見帥哥為什麼一定要辦葬禮呢。

  「不對，鄢老師，你什麼意思？」韓穎珊回過味來了，看著鄢雲道：「你是在說我變態嗎？」

  鄢雲哼笑一聲道：「你不變態，為什麼你直接聯想到什麼邪惡實驗室和變態殺手戰利品呢？」

  「我見多識廣，想像力豐富不行嗎？」韓穎珊梗著脖子說。

  姜尋撇撇嘴，現在這年月的孩子和學生真是不容易管教，古時候的學生敢和老師這麼頂嘴，輕則挨打，重則革出門牆，這是不得了的大事兒，被師門開除，從此以後就沒有了讀書學習的機會，等於整個前途都毀了。

  古時候讀書的機會少之又少，識字率低的令人法制，但讀書又是唯一光宗耀祖，光大門楣的機會，所以，讀書的機會值得千般珍重。

  還是現在好，免費的義務教育，打造一個公平的平台，一樣的教師，一樣的教材，能不能脫穎而出就全靠自己的天賦和勤奮了，多好。

  就是現在的老師太辛苦了，原來一個老師帶幾個學生，如同現在的研究生，博士生導師一樣，主要是因材施教的精英教育，現在大幫哄，流水線了，再遇到韓穎珊這樣的學生，工作實在是不易。

  很多家長都會對老師說，我家孩子要是不聽話，您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我們家長絕對支持。

  可哪個老師要真敢碰孩子一下，保准七窩八代一起找上門。

  她們這一番明爭暗鬥，頓時讓緊張與恐怖的氣氛減輕了很多，姜尋笑了笑，分開二人，但韓穎珊仍然不服氣的問：「那我請問鄢老師，這麼多沒有頭顱的人頭，不是邪惡實驗，或者變態殺手所謂，那又是什麼？」

  「嘎巴拉！」鄢雲仰著頭，略帶藐視的看著韓穎珊，淡淡的說出三個字。

  韓穎珊一愣，道：「你這是在用少數語種罵我嗎？」

  鄢雲不屑一笑，道：「藝術生也要增加文化修養啊，憑著靚麗的姿色，不就是想混跡娛樂圈，嫁入豪門嘛，但你要知道，豪門公子富二代，不是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暴發戶，為了家族長久，他們都會接受精英教育，所以你想要綁住他們的心，總歸要有共同語言的，否則遲早色衰而愛馳，愛弛而恩絕。」

  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但韓穎珊卻怒了：「你什麼意思，你認為我就是個靠姿色一心想嫁個有錢人的花瓶嗎？」

  「喲，不好意思，我還真不了解你。」鄢雲說：「那你跟我介紹介紹，你的人設和追求是什麼？」

  「我……」韓穎珊當即就要反駁，結果卻又語塞，好像還真無言以對，人設和追求就是靠紫色過上好日子，其實這恰恰是當下很多女生人生規劃。

  鄢雲眼中略有得意，顯然是故意為之，來報復韓穎珊剛才跳上姜尋背上，那本來是她專屬的。

  這腳底下還漂浮著無數人頭呢，這種環境下爭風吃醋好像不合適吧。

  姜尋連忙攔在兩人中間，問鄢云：「鄢老師，你剛才說的嘎巴拉是什麼意思？」

  面對姜尋，鄢雲立刻改變了態度，是一貫的優雅與溫柔：「嘎巴拉是梵文頭蓋骨的意思，也是古印度佛教一位大成者的名字。

  這個叫嘎巴拉的人，他的妻子兒女紛紛相繼離世，他痛苦非常，後來得遇大師，便求大師點化，如何才能脫離這生死輪迴之苦，那位大師告訴他，將孩子的骨骼做成念珠，將妻子的頭骨造成缽盂，就如同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從而努力修行便可脫離生死輪迴之苦，後來他果然因此成為了大成就者。

  後來這種用人骨做的念珠和缽盂就成了著名的法器，然後隨著佛教傳入藏地，這種人骨法器也被繼承了下來，不過，宗教之中選用的頭骨，通常都是修行的僧侶，或者是虔誠的信徒死後，自願奉獻，他們將此視作是圓滿和榮耀，而尋常人的頭顱，反而不合格，沒有資格用做法器……」

  韓穎珊本來氣呼呼的，但聽完這話卻已是目瞪口呆。

  姜尋倒是對此表示理解，古時候的宗教門派何其繁多，各類教義更是不盡相同，有愚昧的，有殘忍的，還有狗屁不通的。

  不過，他歷來對各種教派都不感興趣，還曾經被中原各大門派視作魔王，所以對著印度傳來的教派就更不了解了。

  但最終的目的都是大自在，大解脫，不再受生死輪迴之苦。

  「不對呀！」這時韓穎珊開口道：「既然是死後自願奉獻自己的頭骨，那為什麼這其中有的人神色猙獰痛苦，看這個，還有個雙眼充血的，如果是死後取骨，應該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吧？」

  「沒錯。」姜尋開口道：「這些人確實都是活著的時候被取走頭骨的，明顯不是自願獻祭的，這世間有黑就有白，有正必有邪……」

  姜尋想說，這是有人模仿梵教的法器妄圖自製，只是採用了殘忍且邪惡的手段。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鄢雲突然指著冰層驚悚的說：「這個……」

  姜尋立刻看去，只見諸多人頭之中，竟然有一個極其特殊的，他不僅沒有頭蓋骨，甚至連腦子都沒有！

  不過姜尋重點看的是他的眉梢眼角，那裡竟然有一個暗紅色的痕跡，像極了日暮西陲的樣子！

  這人竟然是不死族人，姜尋心思電轉，道：「他可能就是那憨憨的父親吧！？」

  眾多頭顱之中，只有他非但沒有頭蓋骨，甚至連腦子都不見了，這又讓姜尋想起了『試驗』二字！

  那憨憨的雙腿，那魂影母親的內臟，如今還有這男人大腦。

  如果那憨憨只是被斬斷雙腿，姜尋很可能會覺得，這是某種殘忍的酷刑，可偏偏又為那憨憨接駁了一雙女人白皙纖細的腿，這就不對勁了。

  而且，憨憨是活著的，這讓姜尋很自然的聯想到『供體』，方便他們隨時取用。

  除此之外，還有懷孕的池雨汐和秦芸，那未成形的胎兒。

  他們這是在單純的進行移植，還是要攢出一個全新人類來呢？

  難道生物科技，基因工程之類的項目，他們在幾千年前就開始了嗎？

  就在這時，頭頂上那一束莫名又熾烈的光芒突然變了顏色，剛才是單純明亮白光，而此時卻變成了一片血紅。

  光芒灑落下來，映照在他們身上，仿佛他們全身鮮血淋漓，灑落在冰面上，仿佛變成了一片血河，而冰層下面的那些頭顱，一個個眼睛也都變紅了。

  與此同時，這詭異的地下空間中，傳來了咚咚咚的鼓聲，聲音沉悶而急促，仿佛像是人在緊張時的心跳聲。

  而韓穎珊應聲出現了反應，只見她瞬間僵化，臉色潮紅，額頭青筋暴起，也砰砰的跳動著，仿佛靈魂要炸開頭顱竄出來似的。

  旁邊的鄢雲更是捂著胸口癱了下去，姜尋連忙扶住了鄢雲，伸手搭在了她的腕脈上，同時眼睛看向了韓穎珊的頸動脈，愕然發現，兩人的脈動竟然和那急促的鼓聲同步了，每分鐘最少一百八十次以上，這是典型的心率過速了。

  而且鼓聲在加速，她們的心跳也更快了，再這樣下去血管就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