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背著無常鬼

  還要脫衣服？

  剛才翻身眾人已經不理解了，還問穿衣服的事兒，現在還要脫衣服，這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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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是查體，這種精神疾病也更應該檢查頭部是否有外傷吧？

  「大夫，你這是要幹什麼？」患者家屬忍著質疑的情緒，儘量小聲的問。

  「先看看再說。」姜尋的回答讓人很想罵街，也幸虧姜尋是男人，患者是男人，否則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不過，檢查嘛，什麼情況都有。

  再西醫外科臨床上，有很多並且無法確診的時候，是會選擇手水中探查的，比如比較成熟的剖腹探查術等等，直接開膛破肚檢查的事兒都有，脫了衣服檢查又算什麼。

  幾個小伙子上前把患者的衣服脫了，體格很好，結實壯碩，只是翻看後背的時候，他的背上有文身，而且沾滿了整個後背。

  最詭異的還是文身的圖案，竟然是黑白無常！

  「這是什麼玩意！？」患者母親明顯不知情，當即大吃一驚，他父親也是眉頭緊鎖。

  兩個無常鬼都是深入人心的形象，帶著高帽，一見生財，天下太平，白無常手裡打著引魂幡，吐著舌頭，長長的舌頭像是一條毒蛇般蜿蜒，黑無常手拿勾魂索，面色猙獰可怖。

  暗黑色的色調，渲染著恐怖的氣氛，他們身外周圍有鬼氣繚繞，腳下還有一圈骷髏頭，身前還有虛幻的靈魂在飄蕩。

  總之，文身效果非常好，效果逼真生動，仿佛這一對無常鬼隨時會撲出來將人的靈魂帶走。

  周圍人並沒有表示出奇怪，顯然都知道他有這種文身，這應該是一種愛好，表達個性的方式，或者追求某種意義，並不像是江湖人的刺青，文上什麼龍、鳳、狼、蠍子、皮皮蝦、鵪鶉之類招示自己的兇狠。

  但鄭海山這個年紀的人卻看不慣，還很好奇的問：「文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應該是辟邪擋煞保平安吧，紋身師是這麼說的。」旁邊小伙說道，顯然他們都是愛好者。

  這時姜尋卻直起腰，沒有再做檢查，而是問道：「這個是最近剛完成的嗎？」

  朋友們這一點自然清楚，小伙告訴姜尋：「這麼大的文身最少需要三四次才能完成，從最早的細針定線，然後粗針擴線，最後才是排針打霧，中間還要休息養上，等好了才能繼續文，前後持續了半年多，前天剛完成最後的一點暗影部分。」

  姜尋點點頭，看樣子是明白怎麼回事兒了。只是他還沒開口，患者先出現了躁動，緊接著就醒了過來，還沒睜開眼罵聲先響起來了：「宗思睿，你他媽就是個綠茶婊，老子他媽弄死你！」

  說完，患者猛然睜開眼睛，兇狠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現場唯一的女性，也就是她的母親，患者直接跳起來，餓虎撲食一般衝過來，完全就是一副要玩命的架勢。

  她的母親直接被嚇傻了，幸好周圍的朋友經歷過這一幕，其中兩個臉上還帶著傷，所以此時早有準備，連忙將他攔住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面目猙獰，青筋暴露的朝著他的母親破口大罵，雖然口中說的是宗思睿這個名字，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可怕。

  瘋了，這完全就是瘋了，沒有理智，說著奇怪的人命，還有強烈的恨意，就像一隻瘋狂的野獸。

  患者父親嚇得都不敢上前，只能看著鄭海山道：「鄭老，你快給個處置吧。」

  鄭海山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啊，但好歹是經驗豐富，立刻說道：「會不會是人格分裂呢，現在他是另外一個人格，有另外的人生呢？」

  患者父母悚然一驚，他們最怕的就是診斷成精神病，那樣的話人一輩子就完了。

  現在可好，人格分裂，精神疾病中算是最重的情況之一了。

  患者母親當場就哭了，不過眼淚還沒落下來，就聽姜尋說：「好了，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何必為了過去的事兒為難現在的自己呢。」

  姜尋說的很平靜，就像一個理智沉穩的老朋友，在規勸一時衝動的朋友。

  這話顯然是說給患者聽的，但眾人更害怕了，現在連醫生都覺得，他這是一個全新的人格嗎？最起碼在場這些患者最親近的親友，都沒聽說過宗思睿這個名字。

  不過，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畢竟患者是個出身大戶人家，受過高等教育的高知，而且本身還從事法律工作，最清楚一時衝動的後果。

  眾人攔著他，扶著他，眼看著他一點點平靜，臉上猙獰的表情慢慢軟化，兇狠的眼神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喘息片刻之後，連激動的情緒都平復了，患者這才詫異的說：「爸媽？你們怎麼在這兒？我這是在哪啊？」

  完了，完了，發生的事兒都忘了，真的是人格分裂嗎？

  患者母親一見這情況，根本不理會兒子，而是流著淚問姜尋：「大夫，真的是人格分裂嗎，有辦法治嗎？」

  姜尋卻淡淡一笑，道：「不是什麼人格分離，只是怒火中燒失去了理智而已。」

  人們皆是一愣，順著他的話回憶，剛才那一幕看起來確實急眼了要打架的樣子，而人在急眼的時候確實沒有理智。

  「可是為什麼呢？」患者父親問道：「明明是鎮靜狀態，之前也是在睡覺……啊？難道是做惡夢了，夢很真實，帶到了現實中，剛醒來還分不清夢與現實，又或者是他根本沒有醒，而是在夢遊？」

  姜尋看著他微微一笑，果然不愧是成功人士，這番分析雖不中亦不遠。

  「什麼夢遊啊？我怎麼了？」患者疑惑的問。

  姜尋卻先問他：「為什麼選擇這個文身圖案啊？」

  患者一愣，不明白為什麼說起自己的文身，雖然很多人看到都會這麼問，畢竟文黑白無常的人並不多見。

  「說呀，醫生問你話呢！」患者父親焦急的催促道。

  患者這才意識到這位是醫生，自己貌似有不對勁的地方，至於姜尋的問題，他懵懵的說：「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覺得挺酷的，好玩而已。」

  文黑白無常確實挺酷，而且純粹的文身愛好者，文身是會上癮的，滿身花花綠綠，幾乎是想起什麼就文什麼。

  只是這個從事法律工作，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小伙子，還整個了滿背的文身，讓鄭海山這個年紀的人很是不解，不過年輕人追求個性，沒什麼好說的，而且這小伙子的優秀，是他父親說出來的，每個孩子在父母眼中都是最棒的，可私底下，這小伙子是什麼樣，誰又知道呢，就看剛才他凶神惡煞要殺人的樣子，可不像是他父親說的精英青年的樣子。

  還有這文身……這讓老頭子想起了現在流行的一句話，我抽菸，喝酒，文身，泡夜店，交往過數十個前任，但我仍然是個好女孩或者好男孩。

  這話其實說的沒錯，因為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但若是要求別人也這麼認為，就有點自欺欺人了。

  老人家的心思總是敏感的，姜尋雖然年紀更老，但卻要簡單得多，直接說道：「這個文身有問題，你中邪了！」

  「啊？」

  「中邪？」

  幾人皆是大驚失色，但心裡有多少有些準備，畢竟癔症用老話說就是中邪了，什麼被黃鼠狼迷上了，看見不乾淨的東西被附體了等等之類的，我們一輩輩的人，都是聽家裡老人講這樣的故事成長起來的，口口相傳了數千年，早已紮根在心中了。

  可是，文身和中邪有什麼關係？

  姜尋從來不會賣關子，直接說道：「剛才聽你朋友說，你的文身是前天才最後完工的，如果我猜的沒錯，最好文刺的部分，應該是白無常手中飄蕩的引魂幡上的圖案吧？」

  患者和他的一個朋友皆是一驚，患者自己可能都不是很清楚，畢竟是在背後，但朋友是全程陪同，看得清清楚楚，當即說道：「沒錯，紋身師說魂幡是飄揚的，所以需要光暗搭配，就放在了最後。」

  姜尋擺擺手，道：「這些都沒什麼，關鍵是魂幡上面的圖案！」

  眾人立刻轉到患者身後仔細查看，患者覺得有些尷尬，好像被人參觀似得，尤其是父母還在，這事兒父母並不知道，他很擔心自己眼裡的父親會突然踹自己一腳。

  不過眾人的心思都在白無常手裡的引魂幡上。

  民間關於無常鬼有很多形象，甚至還有很多蒙蒙的形象，他們倆也算是人民的老朋友了。

  但不變的就是倆人的高帽子，但上面的字有很多，什麼一見生財，天下太平，你可來了，正在捉你之類的。

  還有就是他們手裡的道具，一個是勾魂索，一個是引魂幡，白無常引領好人的靈魂下地府入輪迴，黑無常要鎖拿抓捕惡靈下地獄受刑。

  不過黑無常的勾魂索都是那種鐵鏈帶鐵鉤，可白無常的引魂幡卻有很多形象，有時候海湖辦成哭喪棒。

  但具體魂幡上還有什麼，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有的上面乾脆畫著可怕的骷髏，有的則寫著西方接引，但這幅文身圖的引魂幡上，畫著的卻是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