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畫中畫

  聽到陳老爺子詢問江辰，杜老闆心下有些忐忑，但還想抱幾分僥倖。他心道一聲：『剛才這個姓江的小子能夠判斷出畫作造假，那是因為他是一個中醫，嗅出了紙張上有藥水導致的。總不能還能辨別青花瓷的真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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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江辰卻只是看了一眼，便開口說道：「這個也是假的。」

  「假的？杜老闆，你怎麼說？」陳老爺子的臉色不由一變，盯著杜老闆。

  「陳老還請您先不要著急，要真的是假的，我願意原價退還。」杜老闆臉色一變，連忙說道。要是一般人的話，錢貨兩訖，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賣出去的東西他可不管了。但是陳老爺子身份特殊，真要是敢賣他假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杜老闆先安撫好陳老爺子，然後看向江辰說道：「江神醫您好歹也要說個理由吧？我這元青花個個方面都精緻無比，包漿圓滿，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包漿是可以人造的。」

  江辰將那隻花瓶拿起來，摸了摸花瓶上的包漿。所謂的包漿就是氧化物，物件隨著時間而產生在表面上的一層摸起來很舒服的薄膜。

  「這，江神醫你怎麼判斷這是人造的包漿？」杜老闆沉著臉說道。

  「這很簡單。」江辰笑了笑說道：「正常的包漿因為是歲月的饋贈，所以和物件緊密相連，密不可分。除非是用刷子刷，不然的話很難脫落。」

  「但人造的包漿則不同。人造包漿就像是冰糖葫蘆外邊的那層冰糖，只需要用力瓣一下就會瓣下來。」

  杜老闆一愣，還有這樣的說法？他之前並不知情。

  但見江辰一隻手放在花瓶的瓶口，用手指頭敲了幾下，咚咚兩聲，花瓶瓶口處的一塊包漿就真的像是冰糖一樣的掉落了下來。

  「這！」杜老闆臉色一變，這哪裡是用手指頭瓣斷，這分明就是敲下來的。突然，杜老闆想到了什麼，不由失聲道：「你，你這是震漿辨真假！」

  在古董圈裡頭，有各種較為特殊的辨別古玩真假的法子，不同於一般人用放大鏡看細節，有些古董仿造的和真品一模一樣，細節上根本就辨別不出來，就算看出來了也沒有辦法證實這是贗品。於是有一批人便琢磨出了特殊的法門。

  諸如聽聲辨玉，便是一種較為大眾的辨別法門，只是想要精深就需要天賦和努力了。

  江辰笑著看著杜老闆，他不知道什麼叫做震漿辨真假，但是他剛才的確是用震的方式，在手指頭上藏了一股真氣，將花瓶上的人造包漿給震了下來。

  「杜老闆，這件青花瓷雖然漂亮，仿造的極好，但仿品依舊還是仿品，不能當真的。」江辰開口說道。

  杜老闆現在已經無話可說了，他看向陳老爺子立即說道：「對不起陳老，是我眼瞎了，居然將這件贗品賣給了您，我願意現在就將五百萬退還給您。」

  陳老爺子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聽杜老闆這麼說，便點了點頭說道：「好，東西你拿回去吧。下一次希望你能夠再小心一點。」

  「是，陳老。」杜老闆心下發沉的緊花瓶放入錦盒，拿了過去。

  「您好，先生，您剛才吩咐我買的東西，已經給您買回來了，這是發票，您看？」服務員說道。

  陳老爺子開口說道：「既然是來幫我鑑定古董的，那這些東西的費用就記在我的帳單上。回頭和茶錢一塊給你。」

  服務員點頭說是，便退了出去。

  江辰用那些藥材現場做了藥水，然後操著畫紙抹了一層。果真，畫紙立即就出現了奇怪的現象，顏色開始變成了紫色。

  「這能說明什麼呢？」杜老闆有些看不懂。

  「現代紙張因為工藝不同，加入了古代沒有的一些材料，所以和我藥水碰觸會變成紫色，但要是古代紙張的話就不會。」江辰這麼說著，一邊又拿起之前讓服務員買的古代紙張，進藥水塗在上邊。

  過了一會兒，那幅畫的紙張上的紫色消失不見，而這邊的古代紙張還是沒有絲毫的變色。「你瞧，這就是區別所在。由此可以證明，這幅畫的紙張用的是現代紙張，是一幅贗品。」

  杜老闆臉色鐵青，沒想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子，接連讓他吃了大虧。

  但陳老爺子就在一旁看著，杜老闆也不好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佯裝一臉苦澀的說道：「沒想到，真的沒想到這幅畫也是一副贗品，真是虧死我了！」

  「杜老闆不必太傷心，雖然這是一副贗品，但是仿品的質量也相當的不錯，還是可以回點本的。」江辰笑著說道：「要是杜老闆願意賣給我的話，我願意出價一萬買下。」

  「這……」杜老闆遲疑著，沒想到江辰知道是贗品，居然還肯花錢買下。「江先生喜歡，我自然願意賣給你。只是一萬也太少了吧？」

  「最多三萬，要是杜老闆願意的話，現在我們就可以交易。」江辰開口說道。

  「這……好吧，那我就謝謝江先生給我回本了。」杜老闆深吸一口氣，點頭答應了。

  錢貨兩訖之後，杜老闆再三和陳老爺子道歉，說自己眼瞎了云云。見他一臉歉意，陳老爺子便也沒有和他計較，何況他現在也沒有虧本。

  等到杜老闆一走，陳老爺子便笑著對江辰說道：「這一次真是多虧了江神醫你呀，要不是你的話，這兩樣贗品我都要買下來了。」

  「陳老客氣了，說實話應該是我感謝陳老你才對。」江辰笑眯眯的說道。

  陳老爺子不由一愣，「你感謝我做什麼？」

  「當然是因為這幅畫內有乾坤了。」江辰笑呵呵的指著那幅畫說：「這幅畫雖然是贗品，但我看是上個時代，有人為了保護珍寶而故作的障眼法。」

  「你的意思是說，這畫中有畫？」陳老爺子不由眼眸一亮。

  「正是這個意思。」江辰笑著用手指頭沾了一點茶水，在畫紙上搓著。很快，江辰便將那層畫紙揭開，裡邊果真還有一幅畫。

  那幅畫翠林蒼勁，旁邊還有怪石嶙峋。再去看這幅畫的落款，陳老爺子不由大吃一驚：「這幅畫近代國畫家渺渺道人的傑作《林石圖》嗎？這畫不是說不見了嗎？」

  江辰點了點頭，渺渺道人的畫作並不多，也不如歷史上的那些名人那麼出名，自然也比不上畫蝦的齊白石老先生，但在近代國畫圈還是有一席之地的，他的畫作因為稀少，且具有不俗的藝術價值，所以現在的市場價值也不低。

  一些喜歡收藏偏僻畫家的畫作的富豪，會願意為這幅畫出高價。

  陳老爺子說道：「我記得有一次蘇富比春拍的時候，曾經拍賣過渺渺道人的一幅十二寸的畫作，成交價是二百多萬。你這幅畫是他傳聞之中的最高傑作，四百萬上下應該沒什麼問題。」

  「杜老闆要是知道自己畫中還有畫，不知道會怎麼想？肯定臉色都會變得青綠青綠的吧。」

  「恐怕還會忍不住吐血。畢竟杜老闆他兩次坑陳老您的計算都失敗了。」江辰笑著說道。

  陳老爺子聞言一驚。「你說杜老闆他是有心坑我的？」

  「是的陳老。」江辰開口說道：「那個元青花真假難辨也就算了，但是這一次的畫作造假，作為一個資深古董老闆，他不可能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何況祝枝山的《飛鳳圖》明面上就只有一副，千百餘年來，都沒有聽說有第二幅。他這一副要是真的，那現存在京城博物館的那一副豈不是假的嗎？」

  江辰昨天夜晚睡覺之前，對京城博物館也進行了一些了解。京城博物館的確是包羅萬象，幾乎攘括了從古到今華夏任何一個時代的古董。

  祝枝山的《飛鳳圖》就是其中一副。

  陳老爺子聞言，登時心頭一動，要是按照江辰所說，那個杜老闆十有八九是故意坑我的。「江神醫說的有理，但這個事情也不好說。」

  「只需要陳老你讓人去調查一下杜老闆最近的經濟情況，還有他的一些動作，就可以知道這位杜老闆到底是否是故意坑人。」江辰說道。「想必他不惜連續鋌而走險，是很缺錢吧。」

  「江神醫言之有理呀。」陳老點了點頭，打了個電話給陳飛流，讓他去調查杜老闆。

  而他則和江辰坐著喝茶。

  很快陳飛流就有了消息。「爺爺，那個杜老闆昨天夜晚買了去外地的機票，店門也在找人接手，有要離開天水的意思。」

  「這個王八蛋！」陳老爺子一聽，登時就知道江辰沒有說錯，那杜老闆的確是故意要坑他的。「江神醫您說這個事情我應該怎麼辦？」

  「陳老有什麼損失嗎？」江辰問道。

  陳老爺子搖頭說道：「多虧了你，挽回了我的損失。」

  「那就下手輕點吧。」江辰開口說道：「比如，將剛才畫中畫的事情告訴杜老闆吧。」

  「哈哈哈，還是你有招啊。」

  陳老爺子聞言不由笑了起來，這事情要是讓杜老闆知道，估計真會吐血。

  杜老闆心情極為不爽的開車朝自家而去，突然接到陳老的電話，不由心頭一顫，不會被發現了吧。「陳老您有什麼吩咐？」

  「哎呀杜老闆，你怎麼那麼著急就走了呢！你是不知道呀，你剛才賣給江神醫的那幅畫，畫中有畫，他撿大漏了！」

  什麼！

  杜老闆整個人都蒙了，畫中有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