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閉不上的眼睛

  再仔細看，就見女人蒼白浮腫的臉上一雙烏黑無神的眼睛大大地睜著，有著說不盡的古怪和滲人。

  這是怎麼回事？

  在周文繼的認知里，人去世之後，即使當時沒有閉上眼睛，也會有人幫忙把他的眼睛合上，可為什麼秀蘭嫂子的眼睛卻還是睜著？

  正當周文繼納悶時，忽然感受到一股滲人的視線在盯著他，他下意識看過去，猛地看到秀蘭嫂子正睜著那雙無神的死魚眼死死盯著他。

  周文繼感覺有一股寒氣從腳底往頭上涌，他想移開視線，可是身體卻怎麼都無法動彈。

  耳邊哀樂聲、人聲都消失了，只剩下若有若無的水聲。

  水聲？

  咕嚕咕嚕的，是水聲吧？可是怎麼會有水聲，他是幻聽了嗎？

  突然，周文繼感覺一股寒意從背後接近，讓他猛地僵直身子。

  一雙冰冷滑膩的手緩緩攀上他的脖頸，在他的脖子上如同毒蛇般逡巡。

  

  慢慢地，那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緩緩收緊。

  周文繼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感覺自己漸漸呼吸不過來......

  怎麼回事，他這是怎麼了？

  恐懼如同一雙大手緊緊握住他的心臟，他想掙脫，卻怎麼也動不了。

  「文繼，你怎麼了？」

  周到的聲音如同利劍破開了黑暗，周文繼感覺自己又能動了。

  周到疑惑地打量著周文繼，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沒事，剛剛在想事情。」周文繼以為剛剛那一切都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幻覺，不想讓父親擔心，也就沒有說出來。

  周到沒再說話，又轉頭看向秀蘭嫂子的屍體。

  「於武，你跟我說實話，你嫂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於武聽了問話滿是疑惑：「周叔，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前天嫂子去河邊洗衣服，沒想到掉了進去，就這麼被淹死了呀?」

  「死不瞑目，必有冤屈，你嫂子的死怕是沒有這麼簡單。」

  聽了周到這話，於武臉上滿是震驚：「周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嫂子她不是不小心淹死的，而是......」

  「你再仔細想想，出事那天都發生了什麼。」

  「這......」於武擰巴著臉想了半天，無奈搖頭說：「我也不記得了，那天大早上我就上縣裡去了，出門的時候也沒感覺嫂子有啥不對勁了，那天我看著她心情好像不錯。媳婦，是吧？」

  被於武看著的周小紅眨了眨眼：「是沒啥不對的......」

  周到看出周小紅似乎在隱瞞些什麼，原本和煦的眼神陡然發生了變化，銳利的目光直直扎向周小紅，意有所指地說。

  「枉死的人如果怨氣滔天，便不受鬼差羈押，依舊會留在害死她的人身邊，取她的小命！」

  周小紅一聽這話，臉立馬白了，哆嗦了一下：「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周到說著話鋒一轉：「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這事也沒法做了，我也不管了，你家之後是家破還是人亡都跟我沒關係。」

  這話一出，於武覺出味來，原來她老婆知道些什麼！

  他指著周小紅的鼻子罵道：「你這沒見識的臭娘們，知道什麼就快點說出來啊！你是不要命了嗎？」

  被於武這麼一罵，周小紅才吞吞吐吐地開口：「其實，那天，我......」

  周小紅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你怎麼了，快說呀！」於武催促道。

  「我就罵嫂子幾句。」周小紅我了半天，終究還是說出了口。

  「那天因為嫂子做飯少放了鹽，我就說了她幾句，然後我就看她好像不太高興，飯也不吃，就出門了......」

  「你這婆娘，之前我不是說過讓你好好對嫂子嗎？怎麼，在我不在的時候背地裡就這麼說人家！」於武漲紅了臉。

  從於武的反應看，周小紅跟秀蘭嫂子怕是有些過節的。

  「我不就是說了她幾句嗎？她平日裡吃我們的穿我們的，我還說不得她了？」

  於武見周小紅梗著脖子頂嘴，又打不得罵不得，只能連聲嘆氣。

  周小紅見於武萎了，氣焰盛了起來：「我不就說了她兩句，要是她因為這個去跳河，那也是她自己想不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占理，我還怕她來找我不成！」

  「你說她跑了出去，之後還回來了嗎？」周到問。

  「沒有，沒回來，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在學年輕姑娘耍什么小脾氣，我可不慣著她，她愛去哪去哪！」

  周到聽了悶聲不語。

  「老周，你說會不會是個誤會？是不是你昨天沒合好眼睛，所以今天才睜開了？」亮叔出來打圓場。

  周到搖搖頭，他又走到水晶棺材面前：「你過來看看。」

  亮叔聞言走上前去，周文繼也好奇地湊上去。

  只見周到伸出一隻手，撫下秀蘭嫂子的眼皮，可是當他的手一離開，秀蘭嫂子的眼睛就又睜了開來。

  第一次看到這種詭異的場面，周文繼被嚇了一跳。

  亮叔也有些怯了：「這，這可怎麼辦？」

  「必須要找到癥結所在才行。」周到低頭沉思。

  等那股害怕勁過去了，周文繼又大著膽子看向秀蘭嫂子的屍體，這一眼卻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秀蘭嫂子的肚子看起來這麼大呢？

  雖說淹死的人可能會喝了水，可是喝再多也不能大成這樣吧。

  「武叔，你沒找人給嫂子整理遺體嗎？這肚子看著真大。」

  於武被問的一愣：「我們鄉下哪有這麼講究，就是找人給她擦了擦，換了身衣服。」

  周到聽了周文繼的問話，也把目光投向秀蘭嫂子的肚子，果然見到壽衣下面小腹隆起，像是懷了孩子......

  懷了孩子？周到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周文繼看到他爹的動作，好奇地看著他爹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圓圓的透明的小片，就像是放大的眼鏡鏡片一般，四周用不知什麼黑色材料圍了一圈，看起來像是個透明的小圓鏡子。

  就見周到拿著小鏡子移到秀蘭嫂子的肚子上方，嘴巴里念念有詞。

  在周文繼眼裡，他爹現在的模樣就像是電視裡演的神棍。

  周文繼納悶了，他從小到大可從來都沒見過他爹表演過這個呀？難道是他爹在這幾年學的新的騙人把戲？

  周文繼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難怪他爹不告訴他自己在做什麼，感情是在做這些坑蒙拐騙的勾當，所以才能賺這麼多錢，還起了新房子。

  只是還沒等周文繼想明白，他就看到周到手中的小鏡子竟然從四周出現了黑色的液體。

  黑色液體包裹在透明晶體中間，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上下遊動，最後緩緩在中間匯聚成一副奇怪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