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三嬸的打算

  馬玉姣的聲色俱厲讓沈雲瀾險些笑出了聲，可沈雲岫絲毫不給面子，反而問道，「你從前或許不好欺負。」

  可是現在，壓根不值得放在眼裡。

  沒了親爹撐腰的馬玉姣不過是個拔了牙的老虎，無足畏懼。

  翻過了半山腰的迷霧，這會兒的沈雲岫只覺撥雲見日，馬玉姣再也不會成為他的心結。

  沈雲岫的態度比沈雲瀾更可恨，馬玉姣忍了忍，方才轉頭，「罷了，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總之你沈雲瀾懷疑也好，不懷疑也罷，我問心無愧！」

  似是料定了眼下的沈雲瀾不會把她怎麼樣，馬玉姣帶著自己的人迅速離開了逍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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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瀾沒追，她看著沈雲岫，「不去追？你能忍住？」

  沈雲岫再不是從前一激就起的性子，反而問道，「燒的又不是我的院子，我自然能忍住。只是你怎麼不去追？」

  姐弟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這一笑，冰釋前嫌。

  沈雲岫淡淡的說了句，「不過如此。」

  「的確不過如此。」沈雲瀾也笑道，「還去青崖書院嗎？」

  沈雲岫深深看她一眼，「我能不能去，主要還是看你。」

  沈雲瀾瞬間瞭然，不由笑道，「你放心，肯定能去。馬玉姣的靠山一崩，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做不了什麼，可你做了什麼？」聽出她話中未盡的意思，沈雲岫反問，「馬戰忽然倒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沈雲瀾何止知道點什麼，只是結果未出，只是笑道，「雲岫，你且回去收拾行裝，靜等好消息即可。」

  從前的沈雲岫是恨不得一步都不踏足逍遙院，可這會兒要走，反倒猶豫了起來。

  就這麼走了，沈雲瀾怎麼辦？

  這院子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焦土，斷無住人的可能，這一晚她要如何將就？

  可若是搬到娘的院子，這大半夜的勢必要驚醒娘。以娘的性子，這件事最好還是等到明天慢慢告訴她的比較好。

  沈雲岫踟躇片刻，那句邀請沈雲瀾過去住的話在腦中盤旋了一圈，然而還未出口，便聽一旁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大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去三嬸的院子裡住吧。月秀好久沒見到你了，也正念叨你呢。」

  劉招娣，三嬸怎麼在！

  沈雲岫見到外人，立時恢復了警惕，緊緊的盯著三嬸。三嬸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我看到大姑娘的院子著火所以便來了，只是之前有人攔著並沒有走近，這會兒看到火滅了，便著急忙慌的過來看看。雲瀾不是沒地方住麼，我那裡正好還有兩間空房子，若是雲瀾不介意的話。」

  三嬸簡明扼要的解釋完，又稍顯尷尬，「倒是我多此一舉了，雲瀾還可以去柳夫人的院子。」

  沈雲瀾原本的確是想著去娘的住處湊合一晚，可一聽三嬸這話，立時改變了主意。

  三嬸可是一顆七巧玲瓏心，她定然是有自己打算，這才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而這話也不過是個託詞，另有事情要告訴自己，恐怕才是真的。

  明白三嬸的意思，沈雲瀾向沈雲岫點頭，「正好，那我就去三嬸的院子裡先湊合一晚上，其餘的明日再說。」

  沈雲岫看她一眼，唇角繃了繃，方才道別離開。

  雲岫走了之後，三嬸微微鬆口氣的模樣，感嘆了句，「雲岫瞧著跟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是一身戾氣，陰沉著臉，可單薄的肩膀仍然顯出幾分少年氣。今晚見面，不知為何卻忽然覺得雲岫長大了，少年的銳氣多了些青年的沉穩。

  「我也覺得他跟從前不同了。」沈雲瀾朝采芙和采蘅招招手，「走，去三嬸的院子。」

  三嬸的院子和沈雲瀾住的一樣偏僻，上書「知恩院」，簡陋而又窄小。

  見沈雲瀾注意到了院子的牌匾，她苦笑道，「老夫人的意思。」

  沈雲瀾明白了。

  三叔並非祖母的親生兒子，一個庶子，在伯公府的邊緣掙扎求生，日子可預料的艱難。可祖母仍然刻意把院子命名為「知恩」，則是提醒三叔一家要時時刻刻記得能留在府上是誰的恩典。

  「沒什麼辦法。」三嬸垂著頭嘀咕，「如今乾清做官除了文采和學識，全靠推舉。你三叔這些年來苦讀書，什麼都有，唯獨只差一個機會。」

  沈雲瀾腳步站定，不接三嬸的話茬，只道，「三嬸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劉招娣猶豫片刻，帶著沈雲瀾進了內院，方才道，「三嬸的確有話要跟你說，不過卻跟你三叔無關。今晚特意讓你過來住，也是因為發現了一些線索。」

  踟躇片刻，劉招娣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雲瀾，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火勢有蹊蹺？」

  沈雲瀾不動聲色的反問，「有什麼蹊蹺的地方，三嬸不妨說個明白。」

  劉招娣反覆斟酌，心一橫，「罷了！這些年我 帶著月秀謹小慎微，唯恐被人嫌棄，甚至趕出伯公府。事到如今我也顧不上了，雲瀾我實話告訴你，逍遙院的那場火很有可能是馬玉姣的人放的。」

  將第一次去的時候被人趕走的事情說了出來，劉招娣面色沉重，「逍遙院的火勢不小，護院本該救火，然而毫無動靜。馬玉姣其後卻和他相談甚密，這裡面顯然有問題。」

  「雲瀾，你想過沒有，這場火是馬玉姣命人放的。」劉招娣狠心說出口，「馬玉姣想要燒死你。」

  沈雲瀾沒料到三嬸邀她過來住是要說這個，也沒想到三嬸這次竟然如此的果決乾脆，竟然清清楚楚的點出了馬玉姣的名字。

  「你……」她帶著一絲驚訝。

  長久以來，一直在伯公府小心做人謹言慎行的劉招娣憋不住了，「雲瀾，我原本想著若是你出了事，我即刻帶著月秀和相公離開。馬玉姣如此心狠手辣，難保不對我們出手。可是老天保佑，你竟然沒事！你平安無恙，那便是馬玉姣的氣數盡了！雲瀾，我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你，便是要跟你一道聯手，除掉馬玉姣。你敢不敢？」

  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人。

  劉招娣這回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怕了。

  馬玉姣不除，她寢食難安。而整個伯公府，只有沈雲瀾是最好合作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