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火中淨土

  「這倒不曾。」沈雲岫思索片刻，「沒什麼異樣，只是我來的時候馬玉姣已經到了，正指揮著她的人裝模做樣。」

  想著馬玉姣指揮下人救火時候的情景，沈雲岫的臉色愈發難看，「她叫著下人動手，卻什麼都未準備，壓根就沒想著救你。」

  「何止。」沈雲瀾毫不意外，「我估摸著，這場火也跟她有關係。」

  聽沈雲瀾說了這兩句，沈雲岫立時明白，「你說這火是馬玉姣故意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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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瀾點頭，「這時節著火稀奇的很，國公府雖然兩度著火，可都是人為的。顯然沈府也是如此，至於沈府中又有誰恨不能置我於死地？只要稍稍想想就能明白。」

  看雲岫瞭然的神色，沈雲瀾又道，「」不過眼下卻也有個問題，馬玉姣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火燒的那麼快，沒有任何線索。」

  沈雲岫眉頭稍皺，「你之前就沒感覺？任由火燒的這麼大？」

  「沒有。」這也是沈雲瀾奇怪的地方，「火突然就燒起來了。」

  沈雲岫也從未聽過這般奇怪的事情，不由凝神細思。

  也是姐弟兩人說話的功夫，官府來人了。

  一見到官府的人，馬玉姣便迎了上去，拖著哭腔道，「你們可算是來了，快幫忙滅火啊！能想得到這個時節伯公府竟然會起火！」

  「府上的大姑娘還在裡面。雲岫擔心自己的姐姐，也跟著進去了。」馬玉姣用帕子擦著眼角，「伯公府的下人什麼忙也幫不上，早就盼著你們來了！」

  領頭來的是個七品京官。

  給馬玉姣行了個禮之後，那小官連忙道，「夫人客氣，下官這就命人幫忙救火。」

  逍遙院的院牆已經被燒的漆黑。

  馬玉姣看了幾眼，好好的醞釀了一番情緒。

  官府的人已經來了，為了把這賢名傳出去，她待會兒務必要逢場作戲一番。

  可只要一想到待會兒沈雲瀾死無全屍的模樣，她就忍不住笑出聲，哪兒能悲傷的起來？

  用帕子搭在兩眼前，做出一副不忍心看的模樣，帕子後卻是一臉燦笑。

  她動作怪異，肩膀聳動，讓一旁的京官不由勸導，「夫人切勿太過悲傷，天災火害，這誰又能擋得住？」

  馬玉姣隔著帕子點點頭。

  心中卻道，可不是天災火害嗎？是老天看不過去沈雲瀾，所以今日一切才這般順利！

  正好她也死了，再給伯公府出最後一份力。

  好容易馬玉姣才穩定住了情緒，只等著待會兒沈雲瀾的屍身被抬出來，然後哭天搶地一回，最好再暈過去整出些大動靜，也好讓京城人看看她是如何的大度和仁慈。

  官府幫忙滅火，這動靜可不小。

  早早就發現了逍遙院情況的劉招娣見馬玉姣已經來了，便悄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沈月秀沒有絲毫睡意，瞪著眼睛等結果，「娘，您見到大姐姐了嗎？大姐姐怎麼樣？」

  劉招娣艱難的搖了搖頭，摸了摸月秀的頭，「月秀乖，若是睡不著的話，就幫娘收拾一些東西。」

  要收拾的是細軟之物。

  她今日長了心眼，被下人趕走之後卻並未回來，反而藏在一旁的陰影處。

  而馬玉姣和那下人的對話，她聽到了。

  猜出逍遙院的大火是馬玉姣命人放的，劉招娣遍體生寒。

  從前的馬玉姣只是狠，如今更是惡毒。今夜是沈雲瀾，改日會不會輪到他們？

  劉招娣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咬牙，早就該做決斷了。

  不該依附著伯公府，妄圖老夫人和沈德春大發慈悲，給相公謀一份勉強餬口的差事。

  今夜的這場火，正是對她的警告。

  只是可惜了雲瀾。

  劉招娣眼圈通紅，「月秀，你來幫著娘收拾，若是得了空，咱們要搬出伯公府。」

  沈月秀年齡不大，可成熟早慧，再也沒問沈雲瀾的情況，反而一言不發的跟著娘收拾。

  細軟不多，便是全部打包好也不過小半個時辰。

  劉招娣往外看了眼，讓月秀把包裹藏好，悄然又摸了過去。

  沈雲瀾情況如何，她要親眼看看！

  官府帶的人可不像伯公府的下人，他們肩挑手提，一桶桶的水被運了過來。

  火勢漸小，已經可以進人了。

  馬玉姣按捺不住，搶先一步撥開了眾人，腳步尚未踏進去，人便先哭嚎了起來。

  「雲瀾，我可憐的雲瀾，你死的慘啊！這般年紀輕輕，卻讓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娘的心都要碎了！」

  「娘恨不能隨你而去，雲瀾啊！」

  馬玉姣這一詠三嘆，又哭又喊，聽的不明就裡的人滿心酸楚。

  伯公府的家事不算秘密，當年鎮邊將軍之女馬玉姣死心塌地的要嫁給沈德春當平妻更是到了今天都被人時不時的提起。

  京官顯然也聽說過，在一旁唏噓不已，馬夫人不是親娘，勝似親娘，對平妻之女，竟然也這麼好。

  也正在京官準備寬慰兩句之時，逍遙院裡卻忽然傳來了聲音，「娘？馬夫人，您這是怎麼來了？」

  京官不認得這聲音，可抬頭一看，卻見馬夫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似是見到了什麼驚嚇至極的東西一般，直勾勾的看著前方，嘴唇哆嗦著。

  沈雲瀾，這怎麼可能！說話的是人是鬼？

  京官也抬頭，卻見院子裡幾乎已經被燒成一片廢墟，唯有小菜圃旁邊還是一方淨土，而幾個人正站在淨土上面。

  這一瞬間，京官也是汗毛豎起。

  這幾個人，是人是鬼？這麼大的火，為何他們腳下那片地安然無恙？

  甚至這院子裡那麼濃的煙，都沒能讓他們顯得多狼狽。

  馬玉姣更是驚懼萬分，沒死！這怎麼可能！這麼大的火都沒能燒死沈雲瀾！

  妖怪，還是神仙？

  不不，是妖怪！

  她後退了一步，忽的厲聲喊了起來，「她是狐狸精，火燒不死她，還不快抓住她！」

  沈雲瀾方才提步踏出，微微一笑，「馬夫人，您這話說的，死不成就是妖怪？」

  她朝那呆若木雞的京官看了眼，「大人，您瞧著我像是妖怪嗎？」

  這一眼看的京官魂都沒了，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是。」

  「那就對了。」沈雲瀾含笑抬頭，眸色卻愈發冷厲，「馬夫人，沒能燒死我，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