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活成了一出人間悲劇

  「得罪的人多了，怕是不用皇上自己反悔，那些百官大臣都恨不得除掉蕭公子這個禍害！」

  

  「不過許是蕭公子自己也知曉，所以行事格外肆無忌憚，誰的面子都敢拂。畢竟誰又會跟死人較勁呢，您說是不是。」

  陶康的話，清晰的勾勒出了蕭昱珩的形象。

  前朝太子，親眼看到叔父斬殺了親爹，又奪取了本該屬於他們父子的天下。

  而他自己，卻以這般極其可笑的方式活著。

  樂太子。

  這封號，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都屈辱。

  也難怪蕭昱珩從不許人喊，也難怪他會這麼個肆無忌憚行事狠辣的性子。

  許是在乾清帝的眼裡，他只是個蹦不出手心的猴子，任意隨折騰，任憑他作死。

  聽罷了蕭昱珩的身世，沈雲瀾長出一口氣。

  變態都是有根源的，沒有熊孩子是天生的，果然如此。

  她這一聲，卻讓陶康跟著感慨，「師姑您說說，蕭公子是不是真的挺可憐的。」

  「他下手狠戾，極其喜怒無常是不對。可只要一想那些世家大族當年做了什麼，便也覺得蕭公子這麼做，並非不能理解了。」

  沈雲瀾輕輕頷首，若是陶康說的屬實，那倒也容易理解為何蕭昱珩對那些世家大族如此痛恨，說殺就殺不帶半點猶豫。

  換了自己，只怕更是憤怒。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可這些人非但沒有，反而主動打開京城大門。雍帝即便昏庸該死，可那些背信棄義的世家大臣，又算什麼東西？

  陶康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口乾舌燥的喝完一杯水方才叮囑，「師姑，我今日跟您說的這些都是肺腑之言，您可萬萬不要透露出分毫。還有蕭公子命不久矣，這更是秘密中的秘密，一旦傳出隻字片語，難保皇上不會翻臉。聽說皇上養了不少的死士，那些死士可不是開玩笑的。」

  陶康反覆叮囑，一張臉緊繃，顯然此事重大。

  不消陶康如此緊張，沈雲瀾也知道蕭昱珩的情況不能往外透露，跟陶康承諾過，讓他放了心，她方才出了裡間。

  回伯公府的馬車上，沈雲瀾捏著那枚神農玉佩，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兒。

  樂太子，這稱號又何止是侮辱，簡直是把蕭昱珩架到了火堆上！

  皇上的用意果然是明擺著的，給了蕭昱珩無限的縱容，卻也把他推到了人人厭惡的境地。

  沈雲瀾還沒有見過當今皇上，可此刻卻唯有一個感覺，此乃梟雄。

  殺雍帝，乃是民心心所向、萬萬不得已而為之，留下蕭昱珩，則是顯得自己寬宏大量， 封蕭昱珩為樂太子並承諾交還帝位，更是彰顯登基不過是順勢而為，更從無覬覦皇位之心！

  至於現在，為何 力保並偏袒如此殘暴狠戾的蕭昱珩，則又是凸顯了自己的大度。真如陶康所言，若蕭昱珩一直如此，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有朝臣聯合上書， 懇求懲治蕭昱珩。

  沈雲瀾也能預料到，乾清帝一定會 保下蕭昱珩， 最後一次成全自己的名聲。也是到了此時，蕭昱珩毒發，順勢而死， 徹底沒了用處。

  乾清帝好算計， 他是徹底用雍帝和蕭昱珩父子兩代人為血肉台階，將自己幾乎捧成聖人明君。

  只是雍帝死了倒也一了百了，還活著的蕭昱珩，則是最悲劇的一個人。

  從陶氏醫館回來，沈雲瀾的心中不大痛快，她沉著臉，將采芙滿臉的喜色震散了三分。

  采芙小心翼翼，「大姑娘，您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怎麼不太高興？」

  沈雲瀾的確談不上高興，不欲在采芙面前透露什麼，看她一眼，「我看你倒是高興得很。說吧，有什麼喜事？」

  采芙方才咧嘴一笑，「大姑娘，真的有喜事呢。雨晴姑娘已經從國公府回來了，知曉今日跟著陳婉兒針對您是她做得不對，已經去老夫人面前跪著了。還有，國公府也派人來解釋了，說是陳姑娘的耳朵跟您毫無關係，至於那陳台諫，也讓咱們莫要擔心。」

  沈雲瀾分出心神，方才想起國公府的那堆破事。

  只是一想，難免又想到了蕭昱珩，臉色更加不快了些。

  采芙越發不解，「大姑娘您這是怎麼了？這是好事啊，否則老夫人面前定要麻煩一番。那陳台諫奴婢也聽說過，極其討人嫌，若非是國公府一力擔下，只怕還有麻煩。雨晴姑娘也道歉了，都在老夫人的院子裡跪了好久了。」

  采芙說罷，沈雲瀾卻冷冷的彎了彎唇，「采芙，你想的太天真了些。」

  「國公府就算是一力擔下，可是陳婉兒會沒長嘴嗎陳台諫就算是眼下引而不發，早晚還要把苗頭對準伯公府。」

  「這事兒不值得高興，至於雨晴，那就更不值得了。」

  看了看逍遙院的門口，沈雲瀾神色清冷，「若是她真的心存愧疚，又怎麼會跪在老夫人的院子裡？她該來賠罪的人，是我。」

  沈雲瀾的幾句話若醍醐灌頂，瞬間讓采芙清醒。

  也是，若是雨晴姑娘真的知錯了，怎麼不先來找 大姑娘道歉，反而去找了老夫人，在老夫人的院子裡裝腔作勢？還有，國公府的的面子就算是一時頂用，可若陳台諫見那婚約遲遲不能落實，早晚會對伯公府出手。

  「不過，陳台諫對伯公府出手，又跟我有什麼關係？」沈雲瀾輕嗤了聲，「是對伯公府，又不是對我。」

  伯公府的死活，又跟她有什麼關係 ？來到乾清，她還沒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采芙，你去叫采蘅這幾日去我娘哪裡。」沈雲瀾吩咐，「還有，咱們院子裡你也警醒一些。」

  沈雨晴絕不會真心悔改，她只會更對自己恨之入骨。

  采芙見她面色嚴肅，連忙讓采蘅去柳夫人哪裡，想到還在老夫人院子裡的沈雨晴，她又憤懣道，「大姑娘，我們不能任由她 再耍花招害人，要不也去老夫人的院子裡，狠狠的戳穿她。」

  沈雲瀾坐回自己的躺椅上，懶洋洋道，「沒必要。」

  是真沒必要，因為沈雨晴想做什麼在她眼裡明鏡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