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樂太子

  陶康猶豫了片刻，他不敢說不該死，可又不敢說該死。

  若是說了該死，師姑一怒之下真的對他動手怎麼辦，畢竟現在的師姑看著真的很可怕，師傅又不在。

  陶康咽了一口唾沫，問了個極為巧妙的問題，「師姑，我怎麼樣才能不死。」

  這話可就有水平多了，把自己不想死卻又掙扎的心情表述的淋漓盡致。

  

  沈雲瀾只是嚇唬嚇唬陶康，看他苦瓜臉的模樣險些沒憋住笑，「真不想死？」

  陶康頭如搗蒜，他當然不想了。他還年輕，日子大把的，再說還沒娶媳婦呢。

  看他心思都跟寫在臉上似得，沈雲瀾笑了起來，「既然不想死，倒也不難。」

  「陶康我問你，你可知曉蕭昱珩？」也不拐彎，沈雲瀾問的開門見山。

  蕭昱珩？

  陶康面色一震，小心翼翼的反問，「師姑要問他？」

  「你不知道？」沈雲瀾輕哼，「那咱們還是說說祁東的事情。」

  陶康立刻投降，「不說祁東了，就說蕭昱珩。只是師姑，您怎麼突然問他？」

  「不能問嗎？」沈雲瀾受不了陶康這個磨磨唧唧的勁兒。

  雲岫是這樣，陶康也是這樣，不就是一個前朝的太子麼？至於這麼諱莫如深？

  然而陶康還挺老成的嘆了口氣，「不瞞師姑，蕭昱珩的身世，還真有些複雜。皇上雖然沒明令禁止他出現，甚至據說還頗為偏寵他，然而他的情況卻鮮少有人提起，顯然朝廷很是忌諱。」

  陶康看她一眼，又有些奇怪，「師姑你既然不知道他，怎麼又突然問起？」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沈雲瀾已經起了好奇，「你還是快些把蕭昱珩的情況說一遍。」

  左右看了看，陶康帶著沈雲瀾去了內間，「師姑，你還真問對人了。我的確知道蕭昱珩，甚至比一般人還要知道的多得多。」

  進了裡間之後，他親手給沈雲瀾捧了一杯茶，方才道，「我知曉蕭昱珩還是從爺爺這裡，據說爺爺有一次被召進宮給他瞧病，回來後便長吁短嘆了半日，可不管我怎麼問，爺爺都不肯告訴我宮裡發生了什麼，還對陶家人三令五申，日後不管是家裡還是醫館裡，都決不許提起蕭昱珩這三個字。」

  越發壓低了聲音，「從宮裡回來之後，爺爺甚至把蕭公子的脈案都燒了，不過我偷偷摸進去的及時，一杯冷茶潑了上去，瞧見了上面還沒燒透的幾個字。」

  「師姑，蕭公子命不久矣了。您發誓，這事兒絕不能不能告訴外人，否則我才是真的要死了。」

  被陶康反覆磨著，沈雲瀾沒好氣，「我能告訴誰？再說了，你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

  陶康嚇了一跳，「師姑您是怎麼知道的？」

  「你管不著。」沈雲瀾看他一眼，「你還知道多少他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藏著掖著，快說。」

  陶康是真不想說起他。

  蕭昱珩這人是乾清名面上的忌諱，說的多了沒好處，可師姑問起他也不得不說。

  只能苦著臉，「關於蕭公子的事情我是打算爛在肚子裡的，若非今日師姑問起，便是對日後的媳婦，我都不會提及。您也就是問我，若是換了旁人，肯定跟您翻臉了。」

  他雖然也想翻臉，但是他不敢。

  沈雲瀾眉心蹙起。

  蕭昱珩是前朝的太子，卻活到了現在。明面上風光無限，可竟然身中劇毒命不久矣。

  前朝的太子，究竟是怎麼個前朝法，既是前朝，為何還有活著！

  「快說！」沈雲瀾呵斥。

  陶康終於開口，豈料竟似有些同情他似得 ，「師姑，世人都道蕭昱珩陰狠殘暴，不過打從我知道他活不久之後，還覺得他挺可憐的。若是沒有改朝換代這檔子事兒，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哪兒用得著跟現在一樣，活的跟宮裡的招牌似得。 」

  感嘆罷，陶康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蕭昱珩的身世扒了個乾乾淨淨。

  沈雲瀾也沒料錯，他的確是皇子，甚至還是太子。

  前朝雍帝昏庸，在位不過短短十年間，民不聊生，雍弟的親生兄弟在江南起義，推翻雍帝。

  京城百官夾道相迎，竟是主動推開城門，無不翹首以盼推翻朝廷。

  如今的乾清帝，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等級繼位，乾清帝登基之後，順應民意，於午門外將自己的親生兄長，也就是雍帝當眾斬首。

  「雍帝死的那年，聽說蕭公子才四歲，被人帶到了午門外，親眼看著親爹被斬首。」

  陶康唏噓不已，「其實想想，如今皇上的手段也挺狠的。殺了 蕭公子的爹，卻把一個年幼的孩童留下。甚至還宣稱，等到蕭公子成年，待他百年之後，把皇位重新歸還於蕭公子之手。甚至，還早早的把蕭公子晉升為太子，在太廟和百官之前表了心意。」

  沈雲瀾越發眉心皺緊，她覺得不對。

  若蕭昱珩真是太子，為何不管是顧國公還是顧文昭，都直呼他為蕭公子，甚至還有陶康，也是這稱呼。

  她問了出來，陶康卻感慨道，「是蕭公子自己不讓人叫他太子的。師姑，若是你，你也定然不願意。」

  「蕭公子，他的封號是樂。」

  「你說當今皇上是有多誅心，親爹都死了，蕭公子這當兒子的能樂的起來嗎？」

  「從前我也只當皇上是真的盼望蕭公子能平安喜樂一生，也是自打從爺爺這裡知曉了蕭公子命不久矣之後，方才確定，如今皇上根本沒想著讓蕭公子繼位。否則何至於用這般不倫不類的稱號，蕭公子又怎麼可能活不長久？」

  「其實這也不是秘密，朝廷的明眼人多著呢。蕭公子能活到如今，不過是皇上不好失信罷了。所以，他的身份越發讓人諱莫如深，畢竟誰都不想提起往事，觸了皇上的霉頭。若是讓蕭公子聽到，更是自尋死路。」

  「師姑，現在你總該知道蕭公子的身份為何無人提起了吧。」

  「朝廷和皇上如今忍著他，縱著他，不過是等著他犯眾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