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沈府都是體面人

  沈雨晴不知道她寫這兩個字做什麼，馬玉姣同樣也不知道，只顧著嘲笑沈雲瀾那一筆丑如狗爬一般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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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伯公府的小姐，琴棋書畫一竅不通也就罷了，就連這一筆字，都丑的驚人。

  馬玉姣憋不住笑，心中油然而生大仇得報的痛快！

  沈雲瀾揚說自己是佛女又如何，又被陶神醫口口聲聲的稱之為大師姐又如何！可單憑這筆字，就能被雨晴比的一文不值！伯公府上的姑娘，顧文昭的未婚妻，簡直是笑話！

  她太高興了，甚至對老夫人的冷臉都毫不在乎，同時也沒注意到一旁的沈俊宇忽然大變的臉色。

  興致勃勃的看著依舊沒停筆的沈雲瀾，馬玉姣故意問道，「雲瀾，寫完了嗎？」

  沈雲瀾看了馬玉姣一眼，自是沒錯過馬玉姣的得意。

  她微微一笑，「還不曾。」

  竟是還要寫！

  沈老夫人簡直要氣瘋過去，沈雲瀾不是挺聰明麼，不是挺機靈麼！她都不知道自己這一筆字丑到人神共憤？她不嫌丟人，伯公府還嫌丟人！

  「去叫她停下！」老夫人一邊命人過去阻止，一邊站了起來。

  雲瀾如今是伯公府的招牌，斷斷丟不起這般的人，她得想個法子替雲瀾遮掩過去。

  可也就是沈老夫人吩咐的功夫，第三個字也已經寫成，「樓」。

  三個字連在一起，宿眠樓。

  這樓是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世家夫人和姑娘們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很快便想起來了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呀，她瘋了？」沈雨晴掩著唇驚呼，「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公然寫出這三個字？」

  名門淑媛，自然要離宿眠樓這種下賤之地遠遠的，甚至連提一提都覺得髒了嘴巴。

  如今光天化日，又這麼多的賓客，沈雲瀾卻寫出這三個字，丟的又豈止是她自己的人！

  沈老夫人沒想到一時不察，沈雲瀾卻闖下這般大禍，一時對她又愛又恨起來，「福媽媽愣著幹什麼，把她拉過來！還有宿眠樓，宿眠樓！我得想個辦法遮掩！」

  眾人的指指點點中，沈雲瀾淡然開口，「我不能寫嗎？」

  「當然不能寫！」馬玉姣同樣轉喜為怒，「今日是伯公府的宴席，大家都是體面人，你寫下這個，如何叫人能忍？」

  誠然，沈雲瀾是鬧出了笑話丟了人，可她怎麼就寫出了宿眠樓這三個字！

  「哦，體面人。」沈雲瀾一聲輕笑，「原來我只是寫一寫就不體面了。」

  「自然！」馬玉姣說的大義凜然，「這可是伯公府，我們伯公府門風清正，沈家滿門從沒有宿花眠柳之人，你寫這個，就是有辱手沈家的名聲！」

  馬玉姣每說一句，沈俊宇的臉色便白了一分。

  沈雲瀾輕飄飄的掃過，撫掌讚嘆，「說得好。」

  「那你還不趕快擦了！」馬玉姣厲喝，「莫仗著你如今有點身份就可以胡作非為！否則定然不輕饒你！」

  她聲色俱厲，沈雲瀾卻輕描淡寫，「這話說的，好似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事一般。」

  「難道不是？」馬玉姣看了眼遠處的老夫人，「這就是丟臉，就是犯了大錯，你看老夫人怎麼罰你！」

  沈雲瀾又嘆了聲，「原來只是寫這三個字便是丟臉，只是提一提就是有辱沈家門風，沈家人的口中聽不得宿眠樓這三個字，否則就要受罰。」

  「正是！」馬玉姣渾然不覺即將發生什麼，答應的乾脆又利落，「你既然知曉，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這就去請示老夫人，當著沈家所有人的面，也當著滿院賓客的面，重重的懲罰你！」

  事情儼然已經火燒眉毛，然而沈雲瀾一點不慌，甚至反問，「這是準備如何懲罰我？」

  沈雨晴搶著開口，「《女戒》和《女德》自是不必多說，你在沈家提起了宿眠樓，辱沒了沈家門風，辜負了祖宗的教導，自然該跪在祠堂里抄寫。每日三遍，直到牢記在心，永不再犯。」

  馬玉姣也道，「看在你是姑娘家的份兒上，一頓打我跟老夫人請示，就能免則免。」

  沈雲瀾笑出了聲，合著馬玉姣和沈雨晴左一言右一語的給她定下了罪名，甚至還要讓自己感謝她們？

  想都不要想！

  心中想著，沈雲瀾又看向老夫人，「祖母，您也覺得我該受懲罰？」

  沈老夫人思量片刻，她是不想懲罰的，畢竟沈雲瀾的身份還有大用處。然而今日沈雲瀾在眾人面前的做法卻是不太妥當。

  好好的姑娘家卻當著眾人的面提起青樓，可不是有辱斯文麼？

  故而老夫人只道，「是該小懲大誡。」

  馬玉姣的眼角的得意簡直要衝天，看吧，沈雲瀾別妄圖拉攏了老夫人就能高枕無憂。在大是大非上，尤其是關於沈家的名聲上，老夫人比誰都在意！

  得了老夫人一句吩咐，馬玉姣越發有底氣，當下道，「來人啊，這就送大姑娘去抄寫《女戒》《女德》！」

  馬玉姣話音落下，便有狗腿子們上前。

  眾人沒看清沈雲瀾是怎麼做到的，只覺得她的身子輕輕一晃，正好避開了去抓她的那些人。

  「莫急。」沈雲瀾看著已經幾乎藏在人群中的沈俊宇，提高了聲調，「我只是提了提宿眠樓便被如此斥責，也不知有人去了一趟宿眠樓，甚至打死了宿眠樓的小姑娘，這事兒又該如何處置。」

  沈雲瀾這話若一塊大石頭狠狠地砸入了平靜的湖面。

  馬玉姣的心中盪起了波濤，她緊緊地盯著沈雲瀾，「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雲瀾從容應道，「你說沈家門風清正，沈家人從不去風月之地。這話怕是有失偏頗。」

  馬玉姣斷然否認，「胡說八道！沈家不可能有人去！」

  「你提起了宿眠樓挨罰，心中深覺不公平，便誣陷他人！」馬玉姣厲喝，「這裡沒人會相信你的謊話！」

  沈雲瀾便又道，「你都不問是誰，就說我說的是謊話？」

  她勾唇一笑，「更何況這人是誰，便是旁人沒興趣，可您也一定是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