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共同進退

  李懷景的心漸漸冷了下去的，但是表面上，他必須得顧全理數，在皇帝說完話之後，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父皇謬讚了，這不是兒臣一個人的功勞。同行的所有人都有功勞，包括七哥。」

  李懷景才剛一提到李懷仁，皇帝臉上的笑意不減，但段齊卻是略帶責怪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老九啊，你年紀還小。雖然有太尉常幫朕提點你，但你要學的東西還太多太多。如今朕要嘉獎你，你安心受著就是，至於旁的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皇帝臉上依然帶著笑意，對李懷景說話的時候語氣里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但是言外之意也很明顯，李懷景現在就不應該提到李懷仁。

  李懷景眉頭微蹙，即便現在還有很多內閣大臣在，他心中依然感到不平。

  「可是父皇……」

  見李懷景又要開口，段齊立刻上前拱手，突兀地打斷了李懷景的話。

  「這一次譽王殿下之所以能賑災有功，全是因為陛下有先見之明，且有英明的決策。僅憑譽王殿下一個半大孩子，原本是想不到這麼多的，全都是陛下英明！」

  段齊振臂高呼，其他一眾人都連忙跟著行禮，直呼皇帝萬歲。

  皇帝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好了，笑得合不攏嘴，似乎根本不在意李懷景剛剛想要反抗自己。

  「太尉病好了之後，脾氣倒是越發好相與了，朕已經多少年沒聽見太尉這麼夸朕了？」

  皇帝故意笑著打趣，段齊也只能臉上帶笑，跟皇帝一來一回說了一番體己話。

  眾人看見段齊如今依然得聖上看重，都明白段齊在朝堂中的地位，只會增不會減。

  剩下的，便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皇帝雖然主要是嘉獎李懷景一行人，但是也過問了一圈來到御書房裡的朝臣，這才將目光又落在了李懷景身上。

  「好了，這一次你的確賑災有功，但是功課不能荒廢。朕也讓你閒了幾日，你差不多該回國子監了。你大哥二哥在你這般年紀的時候，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呢！」

  皇帝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語氣里的點撥之意已再明顯不過。

  段齊笑容一頓，知道皇帝這是在提點李懷景，也是在提點自己。

  李懷景現在風頭正盛，如果繼續忙著搶功勞的話，必然會樹大招風。

  段齊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不等李懷景反應，他就立刻開口替李懷景回答。

  「皇上聖明！御王殿下年紀尚小，即便行了萬里路，卻還未讀完萬卷書。如今的確是該好好沉澱沉澱了。」

  皇帝看段齊今日如此上道，並沒有跟自己對著幹，笑得更加滿意。

  按理來說，話已至此，李懷景只需要謝恩告退就行了。

  可是在離開之前，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人。

  李懷仁的功勞，已經被皇帝三言兩語抹滅掉了。

  可是葉瑤瑤的功勞，李懷景卻一定要幫她掙到。

  「父皇，其實這一次除了隨行的官兵之外，兒臣還有一位夥伴。她這一路也幫了兒臣許多，依兒臣所見，如今不能只賞兒臣一人，兒臣願與她共同論賞！」

  李懷景說完，甚至跪了下去，朝皇帝行了個大禮。

  皇帝一愣，明白李懷景聰明，應該不會再抓著李懷仁的事情不放了。

  可是對於他口中所說的人是誰，皇帝還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所以皇帝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段齊。

  段齊立刻明白了李懷景想要做什麼，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譽王殿下，皇上剛剛已經說了，此行的所有人都有賞。臣知道你對手下的人向來寬厚，但如今也不用再次談論了。」

  段齊立刻強勢地接過了李懷景的話。

  李懷景卻是抬起頭來，直視著座上的皇帝，沒有任何的懼怕。

  「父皇，她不是我手下的人，她名叫葉瑤瑤。雖然年紀比我還小，可是瑤瑤聰明機靈，祖籍原就是松江府茅香鎮人。無論是兩年前旱災，還是這一次南下，她都幫了兒臣很多忙，解了兒臣很多燃眉之急。」

  李懷景當著眾朝臣的面，突然說出葉瑤瑤的名字，段齊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難看了。

  他之前答應了李懷景，在李懷景南下這段時間不會為難葉家人。

  即便後面知道葉瑤瑤居然也跟著去了，段齊也只是生氣，暫時沒有動葉瑤瑤。

  可沒想到李懷景這一次，居然會當著皇帝的面說出葉瑤瑤的名字。

  段齊既無奈又頭疼，但同時他也有些慶幸。

  皇帝可不比自己，他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也許知道了葉瑤瑤的真實身份之後，都不用自己有任何作為，皇帝就會斬草除根。

  「哦，居然有這麼厲害的丫頭？朕倒是從未聽說過。她若真有你說的這麼厲害，朕自然會重重賞她，但若讓朕發現她資質平平，並無過人之處，朕可就要好好罰你了。」

  皇帝臉上還帶著笑容，但語氣卻變得嚴肅了許多。

  李懷景的表情也認真了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久便是中秋宴，還請父皇應允，讓我帶葉瑤瑤一同赴宴。到時父皇見到本人，便知道兒臣所言非虛。」

  李懷景這話一說，其他大臣都坐不住了，紛紛低聲議論。

  很多人以前就聽說過，譽王府上住著一戶平民，他身邊還時常跟著個五六歲的女娃娃。

  大多數人，原本只當閒聞趣事談論，都沒放在心上。

  可今日聽李懷景鄭重其事地這麼說，大家都驚呆了。

  李懷景話音才落，御書房中除了大臣們小聲議論的聲音，皇帝跟段齊都沒有開口，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奇怪。

  李懷景心中也緊張起來，他雖不知道自己這話說的是對是錯，可是如果再選一次的話，他依然不後悔。

  這功勞本來就是瑤瑤跟自己一起掙來的，為什麼每一次只有自己在前面得利？

  而瑤瑤所做的一切，從沒有人看見，李懷景覺得這不公平。

  皇帝的心思，眾人自然是猜不到的，連段齊如今都捉摸不透。

  他正打算開口替李懷景告罪，沒想到皇帝居然點頭了。

  「好，那朕便答應你，可賜她一次榮譽。中秋宴的時候，朕可要好好考教考教你口裡的這個葉瑤瑤。千萬別讓朕失望，不然朕可是說了的，要連同你一起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