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刻意隱瞞

  葉家其他三人，聽聞李懷景並沒有要阻止他們離開的意思，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傷心，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一家都知道李懷景的好，如今只怕貿然離開，會讓李懷景傷心。

  畢竟這偌大的王府，等他們走了之後，就只剩李懷景一人，想想就覺得他怪可憐的。

  李懷景早就在心裡預想了很多次離別的事情，如今真到了眼前，他心中反而更多的是悵然若失。

  

  他的確很喜歡跟葉瑤瑤待在一起，但是他知道，葉瑤瑤以及葉家人都有選擇的自由。

  反正就像自己勸瑤瑤那樣，葉家人只要還在京城，自己跟瑤瑤隔的都不遠，隨時都可以見到。

  不停地在心中自己安慰自己，李懷景的情緒也好了許多。

  隨即，他便瞧見書房門口出現了熟悉的人影。

  還沒等李懷景開口詢問，門外便傳來了凌風的聲音。

  「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告。」

  其實即便凌風現在不吭聲，李懷景也猜到了，他是為了何事而來的。

  李懷景隨後回到原位，聽凌風進來匯報了情況。

  那一行人，被他們從松江府直接押到了京城。

  雖然一路上，那些人都在想法設法用自殺來解脫，但是李懷景還是吩咐凌風等人，用盡各種法子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在松江府的時候，就已經審問過一遍。

  如今來到京城後，更是細細審問，所有的供詞都對上了。

  那時石碑的確是麗嬪偽造的，如今證據俱全，不會有假。

  「如今那些人還關押在地牢中，雖然都還留著一口氣，但是恐怕也命不久矣。不知道殿下之後是如何打算的？」

  凌風表情發愁地這般詢問。

  可才一說完，他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多嘴了，連忙跪地認錯。

  「屬下不是故意要逾越的，屬下是擔心，若殿下再不將石碑一事上報，那些人快撐不住了。到時候，就怕被反咬一口，死無對證，情況就變得麻煩了。」

  其實凌風並不用這麼緊張的，李懷景當然沒有要怪罪他的意思。

  李懷景現在表情不好，是因為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原本以為，急忙將那些人帶回京城，一切就能有所轉機。

  可是今日父皇的態度，李懷景看得清清楚楚，計劃好像不能再如之前想得那樣進行了。

  「凌風你知道嗎，李懷仁現在很有可能還跪在御書房裡。不知道父皇究竟是怎麼想的，但我看得出來，父皇無論如何，都不會保他們母子二人。」

  李懷景眼眸低垂。

  他如今也不是可憐李懷仁，只是頭一次看清楚了，這皇室的無情。

  哪怕是至親骨肉，只要綜合考量下來對自己沒有助益，必然也不會認真對待，甚至說罰就罰。

  李懷景雖然幼年喪母，但是一直以來都有段齊全心全意為他打點，他從小到大從未受過什麼委屈，也不會有人敢看不起他。

  可今天在御書房裡遭遇，卻讓李懷景恍然間明白了一件事情。

  若不是有段齊一路鼎力相助，父皇如今對待自己，是不是也同對待李懷仁一樣呢？

  「殿下，您究竟怎麼了？」

  凌風很少看到李懷景這副模樣，但他卻有種預感。

  這一次賑災之後，殿下似乎成熟了不少，已經漸漸變得老成了起來。

  李懷景回過神來，嘆了一口氣。

  他說出自己臨時改變的決定，可把凌風嚇了一跳。

  「石碑的事情，我不打算告訴父皇了。傳令下去，所有人必須守口如瓶。若讓我知道有人透露出去一個字，便不用再跟在我身邊了。」

  凌風睜大眼睛看著李懷景，一時忘了行禮退下。

  李懷景回過神來後，似是有些不悅。

  「你沒聽清楚我說什麼嗎？從此之後那石碑的事情都不許再提！我們在江南並沒有發現什麼，石碑更不會跟宮裡的麗嬪有任何聯繫。」

  凌風此時才明白了李懷景的意思，表情很是糾結。

  他原本是該行禮退下了，但是才一轉身，他實在是想不通。

  所以凌風硬著頭皮，冒著會被李懷景懲罰的風險，又追問了幾句。

  「屬下本不該問的，但是屬下現在真的不明白殿下為何要這麼做？那石碑險些害得殿下陷入危險境地，若不是發現得早，如今殿下定然會有危險！」

  凌風有些憤憤不平，李懷景此次卻沒有怪罪他的意思。

  他知道凌風是對自己忠心耿耿，如今雖然的確逾越了，李懷景也沒有抓著不放。

  他反而是輕嘆了一口氣，破天荒地跟凌風解釋了幾句。

  「李懷仁和麗嬪處境，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差。即便他此次賑災同樣有功，在父皇眼中他永遠都是過大於功的。如果再將石碑一事說出，那麗嬪恐怕就保不住性命了。」

  李懷景並不想承認，自己這一次的確是心軟了，做事不夠果斷。

  但是他的確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李懷仁跟麗嬪因為此事遭受更嚴重的處罰。

  凌風似乎也明白了，沒想到殿下居然會這麼善良。

  可是如果這件事情讓段太尉知道的話，必然是不會同意李懷景的做法的。

  看著凌風還想說什麼，李懷景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表情很是灑脫。

  「更何況李懷仁算是幫了我一次，他提前告知了石碑的事情，才讓我防範於未然。你說的那些事情一件都沒有發生，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既然李懷景決心如此，凌風也只能乖乖退下，沒敢再繼續追問。

  隨後李懷景手下所有人都得到了命令，石碑事情要保密，不能隨意透露風神。

  李懷景也真的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皇帝和段齊，只當自己從未發生過那塊石碑。

  石碑也一直收在了王府中，李懷景打算等事情過去一段時間，再找機會將它徹底銷毀掉。

  可是如今李懷景到底是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養心殿中，燭火搖曳。

  隋順帝忙碌一了一整日，如今正靠在榻上閉眼休息，卻突然聽到了一陣動靜。

  他並不驚奇，而是悠然睜開眼睛，便瞧見一個內官模樣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匍匐在地里。

  「啟稟皇上，幾位大人們已經回來了。他們只說如今所查之事均屬實，人證物證據在！」

  徐公公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完，並不敢抬頭去觀察坐上皇帝的表情，卻感覺到了無形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