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區別對待

  直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之後，皇帝這才重新審視著地上的跪著的兩個兒子。

  他們兩個只相差半歲，如今身量已經長得都差不多，當從背影上來看，皇帝甚至都有些快分不出來。

  可正因為他們母妃的身份相當懸殊，所以李懷景跟李懷仁在皇帝心中的份量，也是有著天差地別的。

  如今兩人卻是一道跪在了自己面前，皇帝心中心煩不已。

  「你們這是做什麼？朕還未治你們的罪，你們倒是先反過來逼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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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皇帝突然發怒，隨手在摺子重重扔在了地上，差一點就砸中了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李懷仁。

  李懷仁微微皺眉，但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而是連忙俯下身去高呼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是翅膀硬了，如今什麼事都敢做！老七朕再問你一遍，你是如何得知老九已經南下去了松江府的？你若不肯說實話，朕今日便讓你扒層皮！」

  皇帝從來都沒有對李懷景發過這麼大的火，今日李懷景看在眼中，雖然知道他責罵的對象不是自己，但是李懷景也感到了震驚。

  看著李懷仁逆來順受的樣子，他突然能夠理解了，李懷仁對自己之前的恨意究竟如何而來。

  李懷景心中雖然算不上同情，但是突然變得有些不太好受。

  「父皇……」

  李懷景猶豫著想要開口，眼神里不自覺地出現一絲懼怕。

  正在氣頭上的皇帝，回頭看到李懷景這個樣子，頓時一愣。

  他也察覺到了自己有些失態無奈，嘆了口氣之後，表情緩和了幾分。

  「老九向來行事穩重，這一次的事情你辦得也很好，今日你先下去吧。朕還要好好審一審其他的事。」

  話以至此，足以證明皇帝從始至終都是相信李懷景的。

  即便他發現李懷仁悄悄南下，他也只認為是李懷仁在胡鬧。

  他現在最多就是生氣李懷景不願說出實情，還要陪著李懷仁一起隱瞞，並沒有真的要怪罪李懷景的意思。

  李懷仁雖然早就猜到了是這樣的結果，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一痛，嘴角更是不自覺地有幾分苦笑。

  「父皇，無論如何七哥他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這一次七哥幫了我很多忙，若不是有他相助，兒臣也不會這麼快的完成父皇所託。所以還請父皇息怒，不要再責怪七哥了。」

  李懷景雖站起了身，但是轉身之前，他還是猶豫著停下身子，破天荒地開口替李懷仁求了情。

  李懷仁臉上本還是滿滿的苦笑，聽到李懷景開口所說之話，他也微微愣住了。

  這還是自己之前認識的那個，高傲且不可一世的李懷景嗎？

  本來李懷仁就很少聽他稱呼自己一聲「七哥」，如今對方甚至還願意為自己，在震怒的父皇面前求情。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回過神來之後，李懷仁心中情緒複雜。

  他說不上是什麼樣的感覺，他本來應該恨李懷景。嫉妒李懷景的，可如今李懷景卻選擇幫自己，這究竟是為什麼？

  皇帝卻是皺起了眉，看向李懷景，表情也不甚滿意。

  「你什麼時候變得連朕的話都不聽了？你這次回來應該還沒有去看你舅父吧，這半年以來，他的身體恢復的不錯，精氣神都比以前好上許多。你也該去瞧瞧了。」

  皇帝口裡雖然說的都是一些家事，可他表情里的嚴肅，卻是一點都不容人反駁的。

  李懷景也知道，話已至此，自己若是執意留下來，只會觸霉頭，只會惹得皇帝生氣。

  他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沒有被允許起來的李懷仁，只能無奈地行禮告退，心裡多少還是放心不下。

  才剛一出了宮，果然有段齊府上的小廝已經在宮門口候著了。

  看來段齊也是十分著急，甚至等不得李懷景先回王府。

  「見過殿下，太尉大人已經在府上等候多時了，還請殿下隨我們回去，和大人一起用晚膳。」

  小廝畢恭畢敬地這麼說著，好像看到李懷景回來，太尉府上下都很歡喜。

  李懷景如今卻還在想著那石碑的事情，最後也只能點了點頭，暫且先擱置下石碑一事。並沒有聲張。

  半年未見，段齊的確如皇帝所說，看上去精神了許多。

  李懷景和他相處的這一兩個時辰里，也沒有再聽到他咳嗽，感覺他的病，的確是養得差不多了。

  只是尋常不過的家宴而已，段齊問了李懷景一路所遇之事，李懷景避重就輕地說了一些小事。

  他著重說了，段齊給自己的古書，在治理蟲患一事上起到的作用。

  段齊聽完。難得一見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聽說皇上這一次對你特別滿意，今日你在御書房待了這麼久，皇上可是嘉獎你了？」

  看著段齊滿臉期待地這般詢問，李懷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握著筷子的手漸漸收緊。

  他不是反感舅父要打探自己的事情，而是從一開始，自己和舅父的出發點就不一樣。

  他願意南下，並不是為了邀功，更不是為了奪嫡。

  只不過是想要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也不想看到有災民流離失所。

  可段齊的目標一直以來也很明確，他將李懷景捧到這麼高的位置，當然就是要讓李懷景奪嫡。

  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將李懷景捧上那最高的位置。

  「舅父，昨天我們趕了一整天的路，夜裡都沒怎麼合眼，現在著實是疲憊了。能否先讓我回王府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跟舅父細說？」

  李懷景放下手中的象牙筷，抿了抿唇，倒也沒有因為這點小事跟段齊置氣。

  段齊只從李懷景細微的表情變化，似乎就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他依然溫和地朝李懷景點了點頭，連忙吩咐左右，照顧好李懷景。

  交代了好幾句貼心的話之後，段齊才讓管事崇光將李懷景送出了太尉府。

  可等李懷景離開的背影，段齊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隨即甚至皺起了眉頭表情，更加憂心。

  「大人，殿下許是真的累了，大人千萬莫要生氣。等殿下好好休息之後，必然還會再找大人的。」

  段齊的另一心腹白拙，才看到段齊表情不對，就連忙上前自作聰明地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