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母子離心

  一旦李懷景那邊有消息傳出，挖到了這塊石碑，麗嬪就立刻會有第二步。

  李懷景是捂不住這個消息的，到時候蝗災李懷景處理不好，還得到上天的警示，證明他是個禍星。

  麗嬪知道，真到了那時候，皇帝無論如何都保不住李懷景！

  雖然李懷仁苦苦追問，麗嬪都不肯說出那塊石碑究竟代表著什麼。

  但是談話之間，李懷仁也不是個傻的，他大概猜到了麗嬪想做什麼。

  他頭一次覺得，這些政治鬥爭讓自己噁心。

  即便真的贏了，他也沒有因為作為勝利者而感到享受，反而是覺得這深深宮牆，越發讓他感到恐懼。

  

  「母妃，兒臣知道是我之前做的不好，惹母妃生氣了，兒臣一定會親自安排人去給李懷景找麻煩，絕對不會讓他好過。母妃還是快收手吧，如今這件事情萬萬不能做。」

  李懷仁努力，用溫和的語氣相勸。

  麗嬪淡淡地回頭看著自己的好兒子，對方如今像哄三歲小孩一般哄著自己，她突然便笑了起來。

  而且這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麗嬪好似瘋癲了一般，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一旁的李懷仁剛開始還努力擠出笑容應和，可是到後面，他也笑不出來了。

  看著自己的母妃表情越來越猙獰，他打心眼裡感覺到了恐懼和害怕。

  「好啊好啊，我的好兒子，我一手把你拉扯到這麼大，如今你的心卻是向著外人了。不惜為了幫外人，連你的母妃也要騙，是嗎？」

  李懷仁不知道為什麼，麗嬪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有些慌張地想要搖頭，麗嬪卻在李懷仁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伸手重重一個耳光甩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黑夜中顯得特別突兀。

  李懷仁被打得猝不及防，踉蹌著癱坐在地，回頭看向錯愕地看著母妃，眼神里依然是有些恐懼的。

  「誰也別想阻止我這麼做，我一定要殺了他！皇后在世的時候，就把我們母子二人踩在腳下，如今皇后早就死了，只剩他一個小野種，他居然也敢這麼囂張，誰給他的膽子！」

  麗嬪的表情越發猙獰，她起身呼喊完突然回頭，伸手指著李懷仁，表情里依然是怒不可遏。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要是敢出手阻攔，我就讓人打斷你的腿！」

  沒想到母妃連對自己說話，都是這般仇恨的語氣。

  李懷仁跌坐在地，似乎透過麗嬪的目光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

  李懷仁也發現了，母妃應該是愛自己的。

  可是為什麼，有些時候她跟自己說話的時候，眼神里卻不由自主地會瀰漫出恨意呢？

  她究竟恨的是自己，還是這座宮牆？

  麗嬪發泄完之後，立刻命令幾個下人上前來，將李懷仁帶走了。

  李懷仁被麗嬪關在房中，不准他隨意出入。

  而那塊寫著上天警示的石碑，如今卻被快馬加鞭地送出了城。

  李懷仁也不知道，那塊石碑究竟到哪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依然放心不下。

  他雖然跟李懷景爭了好幾年，但是兩人絕對還沒有到要鬧個魚死網破的境地。

  更何況這段時間打探消息的人說，李懷景應該是帶著葉瑤瑤一道南下的。

  想起那個幫過自己的小丫頭，李懷仁心中情緒更是複雜。

  葉瑤瑤給他的藥是有用的，因為經過這幾個月的修養，母妃的身體好了很多。

  連皇帝聽聞這個消息都感到驚訝，甚至比起平日裡，多來看了麗嬪幾次。

  麗嬪心裡樂開了花，表面上一家三口的日子，好像也變得其樂融融。

  可是沒想到，麗嬪表面上日子過得順心，其實暗地裡依然不肯放過李懷景。

  她知道比起自己的兒子，皇帝更看重李懷景。

  麗嬪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她看不上李懷仁優柔寡斷，所以便親自動手，根本不在乎李懷仁心中究竟願不願意。

  第二天，線人來報，那塊石碑已經快馬加鞭的送出了城。

  幾個暗衛一路不敢掉以輕心，也不做任何的休息，五六日內便能抵達松江府。

  麗嬪心滿意足地塗著丹寇，抬起手朝著光亮的地方欣賞了一番，這才悠悠地點了點頭。

  「告訴他們小心為上，一旦暴露了，仔細他們的皮。」

  剛一這麼說完，麗嬪就抬頭看著院子的另外一邊，似是無奈地唉聲嘆氣。

  「懷仁如何了？昨天夜裡罰他罰得是凶了一點，本宮也希望他能夠理解我這個做母妃的良苦用心，不要總是優柔寡斷，難成大器。」

  才聽麗嬪過問，身側宮女畢恭畢敬地上前半步，回答了她。

  「回娘娘，七殿下今日起得早，送去的早膳他也用了。奴婢按著您的吩咐，也送了藥膏過去，想來他臉上的傷已經無大礙了。」

  聽了心腹所說，麗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本想親自去看一看李懷仁的情況，但是想起自己剛發了火，需要給李懷仁長個教訓，她便也狠了狠心沒有去。

  可如今麗嬪並不知道，此時他們口中所談論的李懷仁，早就已經不在房中。

  李懷仁表面上對麗嬪百依百順，他的所有秘密，麗嬪好像都知道。

  但其實李懷仁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他也是有心刻意瞞著麗嬪的。

  比如現在，他已經在宮外，還換了一身便裝，也準備南下。

  「殿下，我們如今就這麼走了，麗嬪娘娘若是知道了，恐怕是會發脾氣的。」

  沈山如今即便已經跟著李懷景坐在船上，心裡依然覺得忐忑不安，一臉糾結地止不住低估。

  李懷仁站在船頭，看著寬廣的江面，心裡其實也是不安的。

  聽到沈山這麼說，他假裝不耐煩地回頭瞪了對方一眼。

  「你不說我不說，母妃那裡就還能再瞞忙半日。半日時間，已經夠我離開兆京了，到時候母妃即便想追，也追不上。」

  李懷仁昨夜一夜未眠。

  麗嬪表面上，看似是派人看住了他，其實他的院子裡，大多還是他自己的心腹。

  李懷仁知道自己後院，有一條隱秘的路離開皇宮，這是近幾年他才新讓人修的，連麗嬪自己都不知道。

  他明白母妃現在對自己的控制欲實在太強了，可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也同樣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