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風吹牆頭草

  嚴松做了這麼多年的官，早就有所聽聞，拿蝗災說事的人，最後都能惹得皇帝大火。

  欽天監的那些大人，更是饒不了這種惹事的人，想想他就害怕得直哆嗦。

  凌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嚴松這樣膽小怕事的，是如何做到知府之位？他實在有難以理解。

  「嚴大人擔心京城的官員怪罪，難道就不擔心我怪罪嗎？你明知道刺史代表的是什麼，如今竟然還敢反駁！你若是再無作為，你知府的位置恐怕也不用坐了。」

  凌風這話半真半假，也有故意嚇嚴松的意思。

  李懷景雖未知會過他要這麼說，但如今凌風還是知道，該如何對付這樣的小人的。

  

  果不其然，聽凌風說完，嚴松一哆嗦，愣在原地兩眼發直地看著眾人忙活。

  見他杵在原地不動，還礙手礙腳的，凌風正打算將他攆走。

  卻瞧見嚴松再一抬頭，便換了一副嘴臉，完全是一副討好的模樣。

  「刺史大人這是哪的話？如今既是朝廷的意思，那這若蟲該捕還是得捕。我立刻就派府衙的人來幫忙，立刻就去！」

  嚴松這麼說完，還真立刻就行動起來。

  要看著牆頭草倒得如此之快，葉瑤瑤在背後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今日的日頭太曬了，我先送瑤瑤回去吧，仔細中了暑氣。」

  李懷景聽到葉瑤瑤笑出聲，回頭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伸手替她擋著頭上的陽光。

  葉瑤瑤卻是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堅定地搖了搖頭。

  「說好要陪景哥哥一起做事的，瑤瑤怎麼可以偷懶？瑤瑤還能堅持。」

  葉瑤瑤才說完，立刻擼著袖子跟鄉親們一道抓蟲去了。

  有了李懷景之前想的幾個方法，如今成效顯著。

  頭一日，便已經抓了百餘石的若蟲。

  這也足以證明，之前嚴大人所說幼蟲消失殆盡。也純屬就是無稽之談！

  連著幾日的忙碌，日頭越發炎熱，李懷景更多時候都是親力親為，在田地里和百姓們一起忙著捉蟲的事。

  凌風還要扮演著他至關重要的刺史角色，所以李懷景反而是讓他負責統計和統籌。

  入了夜，空氣中總算有了絲絲涼意。

  凌風連忙拿著這幾日整理好的各種冊子，來到了李懷景房中。

  「殿下，你絕對想不到，如今幹得最賣力的是哪一伙人！」

  凌風走進來時，表情眉飛色舞的，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李懷景剛和葉瑤瑤一起用完晚膳，葉瑤瑤在忙著配置殺蟲卵的藥汁。

  而李懷景，則是正在記錄，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和一些見聞。

  看凌風這麼興奮，李懷景和葉瑤瑤對視了一眼。

  李懷景本不想耽擱時間，但最後還是耐著性子，配合地猜了一會兒。

  「讓我想想，是東邊的那個村子吧？我看他們村里來的人，年輕人很多，個個都很有幹勁，從未偷懶。」

  李懷景微微沉思，便給出答案。

  這段時間多和松江府周邊的這些村戶在一起，和村民都打過照面，他差不多都已經記清楚了。

  即便不能完全認出誰是誰，他也能認清楚對方的臉的。

  凌風突然一笑，擺了擺手，將手中的記錄冊展開放到李懷景和葉瑤瑤面前，語氣十分得誇張。

  「現在幹得最賣力的，居然是松江府府衙的這一行人！之前他們是怎麼哭爹喊娘，求我不要動那些蝗蟲的，現在一個比一個積極！」

  凌風的話，倒是讓葉瑤瑤想起來了。

  這幾日她在地里看見嚴大人，哪怕還穿著官服，都不顧及形象，一頭扎進地里忙得不亦樂乎。

  這的確和他們才來的時候，看到的形象有天差地別。

  這滑稽的變化，讓葉瑤瑤和李懷景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看來這嚴大人的確是個牆頭草，不算是十足的大壞蛋。這段時間跟村民們在一起，我也問過他們，嚴大人除了不作為之外，至少沒有搜刮民脂民膏。」

  葉瑤瑤笑盈盈地這麼說，倒不是對嚴大人誇獎，只是知道他沒有欺壓百姓，為那些鄉親們也鬆了口氣。

  李懷景笑過之後，也略微嚴肅地點了點頭。

  嚴松這個人，有功也有過，不能一桿子將他打死。

  至少現在自己還需要他，他能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也還算不錯。

  「先派人看著他，這段時間只要他不搗亂，之後上摺子的時候，我也會酌情給他幾分面子，保住他頭上的烏紗帽。」

  李懷景才這麼一開口，葉瑤瑤在旁邊就興奮地拍了拍掌。

  她倒不是覺得嚴大人多麼好，反而是覺得小哥哥一心為了老百姓，又足夠仁慈，真是個大好人！

  「景哥哥你真好，那嚴大人要是遇上太尉大人，如今恐怕早就人頭落地咯。」

  葉瑤瑤一邊說著，一隻小手在脖梗上一揮，隨即腦袋一偏吐了吐舌頭，故意扮鬼臉將李懷景逗樂。

  這之後至少嚴松還懂得見風使舵，沒有再給他們使絆子，治蟲進展得也更加順利起來。

  村民們捉的蟲差不多了，李懷景便要開始兌現之前的諾言，他們捉到的害蟲，可以換成同等質量的糧食。

  他跟府衙的人商量了一下，開倉放糧等事宜。

  經過之前旱災，之後朝廷撥下了許多賑災款。

  這嚴大人也算是有良心的，並沒有賑災款中飽私囊，反而是擔心再有乾旱會沒糧食，所以購入了許多官糧鎖在了糧倉之中。

  這一次南方鬧蟲，嚴松剛開始並沒有覺得嚴重，所以從未想過要開倉放量。

  可是如今京城來的大官都開口了，他就算有十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照辦。

  地里田間捉蟲的腳步沒有停下，發糧也在按部就班進行，雙管齊下。

  凌風主要負責帶領人守著田裡，一邊也要參加進勞動中去，一邊也要看著眾人，以防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要及時稟報李懷景。

  李懷景和葉瑤瑤主要守著府衙這邊兌現糧食。

  老百姓們見京城來的官老爺說到做到，無不感激涕零。

  將這段時間，他們忙著把捕到的蝗蟲以及若蟲，都裝了滿筐，送來府衙里換口糧。

  「老伯伯您拿好，這裡有一石糧食，是您之前上交的蟲子換來的。」

  葉瑤瑤小小一個，凡事卻親力親為。

  只見她幫著一個老爺子，將剛換來的不算多的糧食都放進了背簍里。

  老爺子頓時感激地朝著京城的方向拜了又拜。

  「多虧了青天大老爺幫我們做主，不然我們爺孫兩個，今年恐怕就熬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