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暗中南下

  「朕都不知道究竟應該信你們誰的話了，欽天監剛剛吵著說不成氣候，你又說早晚要成災，這種事情，朕究竟應該聽你們誰的啊？」

  皇帝表面上看似是在訓斥李懷景冒然說話，可他最後怒吼了一聲，一眾朝臣便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呼不敢。

  其實皇帝也知道，欽天監所謂的天象太過玄乎，而且若是放任不管，之後真的造成鋪天蓋地的蝗災的話，他也是在於心不忍。

  「父皇，之前南方的旱災才剛剛結束，已經在賑災一事上投入了過多的人力物力。若蟲本就不成氣候，若是在大張旗鼓的賑災，國庫恐怕早已支撐不了，百姓恐怕也要有所躁動。」

  李懷仁頭鐵地將話說得很是直白，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滿。

  國庫空虛這件事情，還需要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出來嗎？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提起國庫空虛，皇帝表情實在太差，欽天監監正見此情況，連忙發表了一番肺腑之言。

  多是蝗災乃是上天預兆，只要皇帝修德行善，上天自不會降下天災，如今的這些若蟲更是不足為懼。

  這些話聽得李懷景拳頭都硬了，他頭一次在朝堂上這麼衝動。

  

  段齊卻是默默地輕咳了一聲，李懷景頓時回過神來，只能努力忍下心中的不快，並未急著說話。

  皇帝也未急著回應，而是冷冷地掃過在場的這種人。

  如今無論是上奏了的，還是未上奏的，多數都人心惶惶，不知道皇帝的真實想法，也參不透他究竟更偏向於誰。

  好幾日吵來吵去都是這樣的後果，欽天監最後必定會哭爹喊娘，吵著不能得罪上天，皇帝也實在頭疼。

  「行了，今日之事就議到這吧，朕有些許不適，散朝！」

  皇帝說完這句話，起身便甩袖離開了，李懷景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想到自己今日整理上來的奏摺，可是和瑤瑤一起盡心盡力花了好幾日時間的，瑤瑤字識不全，卻能幫自己如此大忙，著實辛苦她了。

  而如今這奏摺，甚至還沒能讓皇帝看一眼。

  看著李懷景垂頭喪氣，段齊心中反而寬慰。

  真應該讓他闖一闖，才知道沒有自己護著他，他必然是會受傷的。

  段齊選擇和李懷景一道出了大殿，往宮外走去。

  李懷景一路垂頭喪氣的，無論段齊在說什麼，他好像都沒有聽見，只麻木地回應著。

  兩人來到宮門的時候，宮門前卻停著一輛馬車，仔細一瞧，等在那裡的居然是皇上身邊的徐公公。

  「譽王殿下請留步，皇上有口諭，要傳您去御書房。」

  李懷景本就走在後面，如今大多朝臣都已經離開，只有李懷景和段齊聽到了徐公公的話。

  李懷景疑惑地跟段齊對視里有一眼，段齊始終是兩江湖，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伸手拍了拍李懷景的肩，表情十分欣慰。

  「去吧，皇上必然有話想要跟你說。既然你選擇隨心而為，便堅持到底吧。」

  段齊這話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鼓勵，李懷景還在愣神之間，他已經率先朝前走去了。

  李懷景自然不敢推諉，連忙跟著徐公公來到了御書房。

  和前兩天進宮時一樣，御書房現在也只有李懷景和皇帝二人。

  皇帝似是一直在等待著李懷景的到來，李懷景才一進來，皇帝便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把你手中的奏摺呈上來朕瞧一瞧。」

  皇帝開門見山，指了指李懷景手中的摺子，李懷景沒有猶豫連忙雙手呈上。

  皇帝翻閱了一番，嘴角漸漸露出笑容。

  李懷景卻有些心驚膽戰，不知道父皇現在是什麼意思，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呢？

  「父皇，兒臣並不是太過激進，只是不想看見百姓流離失所，受盡苦難。本來百姓的日子就已經夠艱難的了……」

  李懷景低聲說著心裡話，要是段齊在場，一定會指責他這話說得不對。

  皇帝看李懷景認真的樣子，他雖比不上大皇子跟二皇子那一樣有雷霆手段，但是他這樣為國為民的赤子之心，也實屬難得。

  「這些方法都是你從哪兒找來的，你實地操練過嗎？到底可不可行？」

  皇帝也對此時奏摺里提到的種種對付蝗災的方法十分感興趣。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只有藏書閣里那些許久未翻閱過的古書上，會這麼記載。

  因為欽天監這幾朝以來的權力漸大，說起蝗蟲，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天災的預示，沒有人敢在紙筆上做詳細的記錄，只怕觸犯了龍顏。

  見皇帝沒有任何懷疑，而且還追問起來，李懷景連連點頭。

  「自是有效的。因為若蟲如今多困於堤壩，看似並無太大害處，其實數量一多便會腐蝕堤壩，夏季就有決堤之險。應用塹坎掩埋法，加之艾草藥汁殺蟲卵。而蝗蟲喜光畏火，用篝火引誘填埋法效果最好。」

  李懷景一五一十地解釋著自己奏摺的種種方法，有些不懂的，他當時都向瑤瑤問清楚了。

  越是這樣，李懷景越發感嘆，瑤瑤小小一個卻懂得這麼多，實在是聰明非常。

  若瑤瑤是男兒，她想考功名的話，恐怕也沒有其他人什麼事兒了。

  李懷景說得口乾舌燥，越說越來興致。

  皇帝在一旁邊聽邊點頭，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你有沒有想過，朕為何要單獨把你叫來御書房？」

  直到李懷景話說完，皇帝突然來了這樣一句，李懷景這才愣在了原地。

  朝堂上，皇帝並沒有要支持李懷景說法的意思，甚至是兩個說法都不承認。

  如今卻私下裡見了李懷景，皇帝真實想法究竟如何？已經很是明顯了。

  「父皇如今也擔心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定，也是不相信欽天監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言，兒臣也認為人定勝天。」

  李懷景表情有些興奮，這話如今也只有他敢說了。

  皇帝聽完卻是爽朗地大笑了起來，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兒子居然會這般聰明，膽子也足夠大。

  「好，好一句人定勝天！那朕就命你再一次南下賑災，你可有異議？」

  上一次李懷景能夠南下鎮災，緩解了南方的旱災險情，完全是因為段齊力排眾議，給李懷景爭來的機會。

  而這一次，完全可以說是李懷景憑藉葉瑤瑤等人的幫助，自己爭取到的好機會。

  他頓時愣在了原地，回過神來之後才堅定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