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親人決裂

  崇勇震驚地抬起頭來想要求饒，可段齊已不再看他。

  任憑他如何掙扎求饒，還是被人拖了出去，漸漸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直到幾人走遠了，段齊這才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崇義見狀，連忙換上了一盞溫熱的參茶，不安地輕聲提醒。

  「大人該休息了。這幾日大人的病反反覆覆總不好，可千萬別因為這等不上道的下人生氣，仔細傷著自己的身子。」

  崇義話音才落，段齊果不其然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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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得崇義連忙雙手奉上參湯，半跪著身子在一旁服侍。

  段齊平緩了一會兒，抬頭看著跟著自己大半輩子的崇義，無奈嘆了口氣。

  「那崇勇也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孩子，本瞧著他只是太過衝動，想要過幾年就尋個差事，把他外派出去的。可他居然犯了這樣的錯，府里也絕對不能留這樣的人了。」

  也是因為如今只有崇義和自己在場，段齊才會這般解釋。

  對於段齊此時的雷霆手段，崇義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甚至因為對方願意開口跟自己解釋，他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主子不必說這麼多，是他做錯了，理應受到懲罰的，與他人無關。咱們府上的人，若是都敢在譽王殿下身上動心思，那屬下就是頭一個該死的了。」

  崇義還算明白，段齊也不想再多說其他。

  可外面頓時又是一陣吵嚷聲，段齊心煩地微微皺了皺眉頭。

  崇義也以為，是崇勇等人不服處罰，鬧了起來，緊張地快步走了出去，一面走還一面高聲詢問。

  「這究竟怎麼回事兒？若是不服管教的，直接堵上他的嘴！」

  崇義也是擔心，下人擾了主子清淨，所以才會貿然這般開口。

  可他話音才落，頓時愣在了原地。

  因為此時風風火火衝進來的，並不是剛剛帶下去的罪人，而是好幾日不見的譽王殿下！

  「老奴該死，不知殿下怎的突然半夜過來了，也沒個通報？」

  崇義嚇得倒抽冷氣，連忙低聲下氣地迎了上去。

  李懷景卻是完全無視了他，一路直奔書房裡，他知道段齊在裡面。

  才聽到崇義說話，段齊就知道現在是李懷景來了。

  他著實有些意外，李懷景怎麼會此時來？

  想想剛才帶下去的崇義，段齊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可還是假裝無事發生地抿了口參茶。

  「舅父，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懷景來得太急，突然站穩了後，語氣還有些許起伏。

  他眼神死死地盯著桌上的人，如今只想要一個答案。

  段齊卻假裝聽不懂他說什麼，也一直沒有直視李懷景，似是在逃避。

  「殿下大半夜地闖到太尉府上，就為了興師問罪？這就是殿下對長輩應有的態度嗎？」

  猜到了段齊對自己的態度，必然好不到哪裡去，可是李懷景現在心中有氣，沒有覺得自己有錯。

  他緊握著雙手，整個人在努力壓制著火氣，他現在只想要一個答案。

  「前幾日我府上出現了一樁禍事，舅父應該已經聽說了吧？竟然有人敢在我府里投毒，甚至險些鬧出人命來，舅父可知是何人所為？」

  李懷景眼眶發紅，看得出未來他著實是氣到了極致的。

  可段齊聽他提起此事，只是風清雲淡地抬頭與他直視。

  「你已經長大了，如今皇上恩賜了你王府，便是你自己的，如何管好下人我之前便已教過你，如今還想來請教嗎？」

  見段齊裝傻，李懷景沒忍住冷笑出了聲。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舅父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簡直太讓他失望了！

  「舅父你就不要裝了，我已經查明了，是你府上的人動的手腳，甚至還想栽贓嫁禍給其他的人。我知道我的王府上下漏得跟篩子一樣，誰都能安插線人，可是萬萬不該是舅父你親自動的手！」

  李懷景的聲音有些許絕望，在這黑夜中顯得越發悲涼。

  段齊只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有任何的解釋。

  一旁後來的崇義卻是急得不行，但是沒有段齊的同意，他斷然是不能開口解釋的，只能一臉著急地候在一旁。

  等到李懷景發泄完了，段齊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透過月色他跟面前的少年郎，只不過隔著幾步的距離，卻好像無比遙遠。

  「你查到了什麼，如今又想質問我什麼？」

  段齊沒有拒絕，反而是出生反問。

  李懷景努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可是積攢多年的怨懟，讓他實在沒有辦法在心平氣和。

  「我只想問舅父一句，是不是我不按你所想行事，你就一定要對我身邊的人痛下殺手？哪怕他們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在你眼中，也不過如此嗎？」

  李懷景今日，並不只是為了段齊的人傷害到葉瑤瑤才來的。

  他只是頭一次意識到，舅父根本就不把平民的性命當一回事。

  為了完全掌控自己，他根本就不在意是不是有平民受傷，甚至付出生命。

  這樣的舅父讓他太過失望了，即便是皇親貴胄，也著實不該這般藐視人命。

  段齊微微皺了皺眉，他平日裡行事雷厲風行，的確是說一不二，也不願李懷景與那些下等人來往，但他絕不是不顧百姓身家性命之人。

  他不願跟一個孩子解釋，如今反而覺得有些可笑，冷哼了一聲。

  「我且問你，那下毒之人可有傷你分毫？如今有人替你擋下了災禍，你卻比自己受了傷還要氣憤？你應該清楚，你如今是元後之子，是皇上名正言順的嫡子，你的身份尊貴，為了護你哪怕有人付出了生命，也是他們的榮幸。」

  段齊一字一句，說得李懷景眼睛越瞪越大。

  他受不了段齊的這一套說法了，他已經壓抑了許久，真的不想變成段齊口中那樣的人。

  「夠了！你不必再說了，我也不想成為你這樣冷血無情的人。之後我的事情，還請段太尉不要再過問了。」

  李懷景心煩至極，怒吼了一聲之後，冷冷地退出兩步。

  他口中已經不願意再稱呼段齊為舅父，冷冷的「段太尉」三個字，就掩蓋了兩人之間的骨肉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