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性命起誓

  葉瑤瑤眼神里滿是嫌棄，如今她對兆京並不熟悉，更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到哪了。

  自己入夜了也不回去，爹娘和小哥哥，應該會擔心的吧？

  「你之前是不是說，本王下毒了？呵，我沒有下毒，你愛信不信。」

  也許是因為葉瑤瑤一直充滿戒備的樣子，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憐，李懷仁良心有些過意不去，居然破天荒地率先開口。

  只是他語氣並不好，簡簡單單幾個字也沒有什麼說服力。

  葉瑤瑤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隨即撅著小嘴，頭扭向了另外一邊。

  

  「哼，我才不信你呢，你就是個大壞蛋！你之前派去的小偷都被我親手抓到了，你還敢說不是你？」

  今天從抓到葉瑤瑤到現在，葉瑤瑤對李懷仁說的最多的一個詞就是「小偷」。

  之前李懷仁雖然被很多人看不起，但是這些人明面上是不敢這般對自己無禮的。

  沒想到小小丫頭片子，今日卻從頭到尾都這般放肆，李懷仁氣極反笑，卻拿對方沒有辦法。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樣對一個皇子說話，我是可以治你全家的罪的。你不要以為有李懷景護著你，你就敢這麼肆無忌憚，你這鄉下來的小丫頭著實是太沒規矩了。」

  畢竟李懷仁比李懷景還要大個半歲，如今在他眼中看來，葉瑤瑤就是個小孩子。

  所以跟葉瑤瑤說話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就拿出了大人的譜。

  葉瑤瑤聽完卻是沒忍住笑了起來，眼神中滿是不在乎。

  這跟其他人暗戳戳的嫌棄有些不太一樣，葉瑤瑤的眼神里寫滿了純粹。

  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沒有摻雜其他的部分。

  「你居然還說我沒規矩？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皇子，怎麼還到其他人院子裡偷東西呢？真是不要臉！」

  說完這些，葉瑤瑤又對李懷仁做了個鬼臉。

  話已至此，李懷仁似乎對這個小丫頭完全沒辦法了。

  說到底來，她都不願意對自己稍微客氣點，實在是無禮。

  可是李懷仁卻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生氣。

  他很少能跟同齡人交流，大家明面上因為自己皇子的身份，也很少與他交心。

  所以長這麼大，李懷仁身邊從沒有過什麼朋友。

  至於對李懷景，每次都是他主動湊上前去，假裝跟對方搞好關係。

  可是李懷景從始至終都對他愛搭不理，這讓李懷仁心中更是恨極了李懷景。

  見李懷仁突然沉默不說話了，葉瑤瑤一愣，回過頭來盯著他，神情認真。

  「你怎麼不說話了？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了，明明就是你做錯了事情，現在怎麼還一副委屈模樣？我還沒跟你算帳呢，我阿娘被人下了毒，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說起阿娘受的苦，葉瑤瑤眼眶紅紅，說話間不經意就帶上了哭腔。

  要說剛剛葉瑤瑤固執地指責李懷仁的時候，李懷仁只是有些無言以對。

  現在看著小丫頭好像快哭了，李懷仁莫名有些慌亂了起來。

  「你別哭啊，我都跟你說了，不是我下毒害的你阿娘，你究竟要如何才能相信？」

  李懷仁神情比起之前多了些許認真，很少有人看到過他這個樣子。

  畢竟他平日裡，都習慣了掩飾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這也是他的母妃要求他做到的。

  葉瑤瑤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圈圈，越想心中越是委屈，根本不去管李懷仁如何想。

  「我阿娘本就是來京中看病的，好不容易身體有了一點起色，就被人下了毒，當場就昏迷不醒。我跟師父忙活了好幾天，才將她救了回來。要是我真的沒有了阿娘，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李懷仁第一次感覺到了百口莫辯的感覺。

  葉瑤瑤簡簡單單幾句話，在加上她此時帶著哭腔的聲音，李懷仁就知道，她跟她爹娘的感情一定很好。

  李懷仁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妃。

  張了張口之後，突然說不上話來，兩人沉默了許久。

  直到葉瑤瑤突然抬起頭來，假裝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打破了沉默。

  「你怎麼還不說話了？難道做錯了事情，還不能讓人說嗎，膽小鬼！」

  好吧，在這小丫頭心目中，自己又多了一個不太好聽的外號。

  李懷仁輕咳了一聲，表情卻特別嚴肅。

  「我李懷仁以我的姓名起誓，我絕對沒有指派人給你娘下毒。我的確對你們在王府里種的藥草很感興趣，我承認，偷藥草的人是我派去的。但是給你娘下毒這件事，絕對跟我沒有關係。」

  許是因為李懷仁此時太過認真，也許是因為他以性命起誓太過言重，葉瑤瑤聽完之後都愣住了。

  李懷仁嚴肅地看向葉瑤瑤，她信不信自己無所謂，但是有些話，自己必須要說，有些鍋，自己也不願意背。

  「你擔心你娘的身體，我同樣也如此。我的母妃身體同樣不好，所以我偷藥，也只是想要試著治治母妃的身體罷了。」

  直到李懷仁這句話說完，葉瑤瑤咬了咬下嘴唇，她發現對方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壞。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話，那他也是個挺可憐的。

  「你說的，可當真？」

  葉瑤瑤眼眶紅紅，鼻尖紅紅，卻是努力忍住了眼淚沒有哭出來，神情認真地盯著李懷仁。

  李懷仁的嘴角浮現似有若無的笑容，神情也沒有之前那般嚴肅了。

  「原來你是聽進去了。原以為我說得這般認真，小娃娃嚇著了呢。本王何必在你這個小丫頭面前說謊，我說得自然是真的。」

  這人怎麼一會兒看上去挺正經的，一會兒看上去又很不正經？

  葉瑤瑤歪了歪頭，她有點不太明白。

  「如果真的不是你下的毒，那我可以原諒你。因為你也是為了救自己的娘親，瑤瑤能夠理解。」

  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葉瑤瑤突然抬起頭來，嚴肅地這般來了一句。

  李懷仁一時忍俊不禁。

  不過還沒有來得及，等他跟葉瑤瑤再多說兩句話，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他立刻警惕地起身，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站到了葉瑤瑤的面前去。

  「沈山，外面怎麼回事兒？」

  李懷仁忘了，沈山已經幫他去打探那一群仇人的消息去了。

  他下意識地就呼喊著，自己最相信的心腹名字。

  可是回答他的，卻是門外守門幾人被揍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