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九章 命運的救贖

  月月不善撒謊，被他這樣一看，立刻不堅定的躲閃眼睛。

  又找補一句：「我準備的不充分，明年可以再考。」

  「是因為我的手術嗎？」

  「不是……」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嚴厲道：「說實話！」

  月月明白了，他肯定是愧疚。

  她搖搖頭，很平淡的說：「沒什麼，只是一次考試而已，不必大驚小怪。」

  藍琪從鬱悶變成了氣憤，因為她還在撒謊，還這幅故作輕鬆的模樣。

  「你說過很重要，起早貪黑一個多月！你現在輕描淡寫的說只是一次考試？啊？你說，為什麼棄考？」

  

  她不想回答，他卻步步緊逼，一遍又一遍的追問：「為什麼？為什麼棄考？」

  暗戀不一定是懦弱，古天月也不是膽小扭捏之輩。

  面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她說出實話。

  很勇敢，敢直視著他的眼睛說話。

  「考試每年都有，但照顧你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10年的暗戀，太久了。

  這種感情就像風，吹拂過千里，不問歸期，從不停歇。

  但若有機會，誰不想再靠近一點呢？

  「那你可以跟我說，手術可以延遲，或者你先去考試，考完了再來也一樣啊，何必為我這樣？」

  藍琪急躁皺眉，語氣在責怪。

  他是太惋惜，心疼這次機會，心疼她起早貪黑一個月，就這麼放棄了。

  月月搖頭，絲毫沒有惋惜，很平靜的說：「不是為你，是為我自己！是我想體驗一次愛情的滋味！」

  她當初就決定了，沒有後悔。

  藍琪手術在即，不該推遲。而且她的考試要去F市，一去一回，筆試口答就要折騰兩天，是他手術後最重要的兩天。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孰輕孰重？必須取捨，只能要一樣。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是為藍琪，是為她自己。

  「那4天，我體會到了擔憂、守候、一點一滴的照顧和相處。這一切對我而言都是珍貴的體驗，因為在別人身上我找不到這種感覺，只有你！……20年讀書，考試的次數太多，棄考交換一次……不可惜！」

  .

  這是一段沉重的告白，沒有羞澀，沒有眼淚，只像是一種闡述，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她不需要花言巧語，不需要痛哭流涕，越是這樣平靜嚴肅，就越是情真意切，字字入心。

  藍琪聽的心裡好痛，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這份愛。

  情似一張網，捆住了他的心，越收越緊，越來越痛……

  藍琪一點都不開心，臉上的神情似瀕死的慘澹。

  他倚在靠背上，從兜里掏出煙，手微顫連著幾下才打著火，點燃一根煙。

  不間斷地猛吸了幾口，看著灰燼燃燒的煙霧，他聲音黯啞：「你喜歡的只是你心裡幻想出的那麼一個人，不是我。我17歲抽的第一根煙，之後每換一個女人就換一個牌子的煙……」

  他彈了一下菸灰，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煙氣讓他和月月之間隔絕，蒙上了一層灰霧。

  他們之間橫著一把劍，劍尖抵在他的胸口。他明知道說出來就會死，但是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寧可撞上劍尖刺穿自己的胸膛，結束他可笑的痴心幻想。

  又吸了一口，煙氣入心肺是痛的。

  他看著她，親口告訴她：「太多了記不清，大約二十多種吧……」

  他坦白了，活生生的解剖了自己。

  這世上，很多人都有缺陷，都有陰暗面，你敢不敢把你最陰暗、最骯髒的一面，剖開給你最喜歡的人看？？？

  這需要勇氣，懷著必死的決心！

  因為他不想再欺騙她！

  藍琪把心挖出來，攤給月月看，他的污跡、他的劣髒……

  最怕月月看，卻不得不給她看。

  唉……

  真相如此……

  換位思考一下，一個單純的良家姑娘，能接受男友曾有過感情經歷，甚至能接受一個離過婚的男人，但不能接受藍琪。

  那個數字代表什麼？好色濫情？拜金賣娼？

  這人得多爛啊？

  能信賴嗎？

  能託付後半生嗎？

  正常女人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月月這麼純潔，這麼優秀。

  這世上所有的大好青年任她挑，像沈元琪那樣的乾淨小伙，家世又好，學識又高，他與月月才是良配。

  可他呢？一段骯髒的過去，一個爛賭鬼爹……

  藍琪呀！

  聰明一世，但今天他情願傻一回！

  明知道她會嫌棄、會噁心，會轉身就走……

  「都過去了。」

  這是她給他的回答，沒有嫌棄，沒有噁心，沒有轉身就走。

  只是簡單的4個字，都過去了。

  藍琪慘澹的笑了一下，「真的能過去嗎？你哥有句話說的對，污跡是永遠洗不掉的。你今天知道了，就會永遠記在心裡，留下陰影。以後對我肯定不信任，總有疙瘩……」

  月月打斷他，鄭重，非常鄭重：「不會！都過去了！一片花園，盛開的絢爛。曾有人走進去過，有人採摘過，但有一天花園找到了真正的女主人，它會關閉。那麼曾經的人來人往，就只是漫漫人生中的一段經歷。就算是污跡，也不用耿耿於懷，就讓它隨歲月淡去吧！」

  .

  香菸還沒有燃盡，裊裊上升仍在繚繞。

  他的眼前蒙上一層水汽，化作淚光。

  藍琪掉淚了，好多好多年沒有流露脆弱了。

  那把劍沒有刺穿他的胸膛。

  這世上最好、最美、最純潔的女人憐惜他，寬恕他，化作最溫軟的風撫平他疤痕的心，改正他扭曲的人生。

  窗外的天黑了，可是他的心中點亮了一盞燈。

  微風帶走了不堪回首的過往，帶給他有憧憬的明天。

  感動與幸福並存，又驚喜、又激動，應該喜極而泣的大哭一場。

  但是……

  藍琪的心理承受力和堅韌力還是比一般人強，月月還沒想好怎麼安慰他，眼淚就曇花一現，不見了……

  啊？

  大哥幾秒啊？也太快了吧？你的體液這麼珍貴嗎？

  還沒看清你哭是什麼樣子呢？

  吼~好像挺美的~

  嘿嘿，下次爭取讓你哭久一點啊！

  他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走過來，那種蓄勢待發的眼神讓月月不安，輕喚：「藍老師……」

  「叫我名字」

  他的影子投在燈下，籠罩著她，神秘的誘人。

  「藍……老師」

  「叫我名字」

  「藍琪……」

  話音未落，他覆壓而下抱住親吻她。

  不行，不夠！

  他還要，就逼近。她的芳香她的柔軟　，懷抱中勾勒出的身形讓他幾乎發了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