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王妃教導

  宇文恪想突然想到這點的時候，內心有種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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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受他控制，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但其實他又有點明白這是因為什麼，只是他不想去深想。

  然後他看到了弄琴看他的眼神，這個眼神，與大婚之後的王妃何其相似，所以他問了她想要什麼。

  他想知道，當一個女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她到底想要什麼。

  只可惜弄琴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不過這到底是受限於她的身份。

  她只是一個丫鬟，她不是王妃，所以她不能像王妃一樣要求他不去看別的女人。

  但誰知道，即便只是一個丫鬟，當勾起了她的心思之後，她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嫉妒也會冒出頭來。

  所以知畫才會在薛貴妃的授意下給王妃下毒，想要謀害他的孩子。

  這就是他寵愛的女人，這就是他覺得心思單純、惹人愛憐的嬌花！

  對于思畫，他在得到那封信的時候，他就已經給她定下了結局。

  只不過現在他不能回京，不能打草驚蛇，因此只能暫時忍耐著。

  他不知道王妃知不知道毒是思畫下的，但聽說當日中午她在清幽閣招待了後院的四人，但連笛音都能憑藉當日的猜測看出思畫的不對，那個女人那麼聰明，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恐怕她也是故意在信中提到思畫的，想看看他的反應。

  突然，宇文恪輕笑。

  又來了，他又開始不自覺地猜想那個女人的一舉一動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在給他設下的什麼別有深意的陷阱。

  但他明白，這一切的陷阱都跟她對他的感情脫不開關係，而他既然這麼在意，那是不是也說明他對她的感情到達了一定程度，即便明白這是陷阱，他也甘願不說破地跳進去呢？

  這時候落棋進來了，依舊是那副冷臉。

  等她站定，宇文恪問她：「落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落棋冷著臉，「落棋從未對王爺有任何隱瞞。」

  宇文恪皺眉：「那我問你，如果我冊你為夫人，你可願意。」

  落棋一副「我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然後半天才冷聲回答：「奴婢不願意。」

  宇文恪眉梢一挑，「為什麼？」

  落棋突然跪下。

  「奴婢不知道王爺為何會問出這個問題，不知道王爺對奴婢有什麼誤會，但落棋從未起過覬覦王爺之心。落棋願為王爺賣命，願意伺候王爺起居，但落棋不願成為王爺的籠中雀。」

  宇文恪卻像是來了興趣，誘惑道：「你成了我的女人，一樣可以為我賣命，伺候我起居，怎麼就成了籠中雀？」

  落棋一臉為難，「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心生妄念。」

  「瞧你說的，怎麼就是心生妄念？」

  只見落棋一臉認真道：「人的貪慾都是無邊的，一旦得到一樣，就會想得到另一樣。奴婢如果心生妄念，剛開始或許只想著留在王爺身邊便心滿意足，但漸漸地肯定會想讓王爺看到奴婢更多，最後就會想要霸占王爺，不想讓王爺身邊有別人，但是奴婢明白王爺並不是奴婢能掌控的，所以從一開始奴婢便不去妄想，因此奴婢才能心境坦然。」

  宇文恪還是第一次從落棋的臉上看到冷漠意外的樣子，問道：「這番話是誰教給你的？琥珀？」

  他又不傻子，怎麼會不知道身邊的人看他的眼神，對他的心思。

  玲瓏、琥珀、彩珠、碧玉四個丫鬟中，琥珀和彩珠看他的時候眼中沒有雜念，所以性子淡漠的琥珀看管著他的書房，說話婉轉的彩珠掌管著前院的人事，而玲瓏和碧玉對他的維護以及驕傲，則能夠成為他在外面想要表現出來的形象。

  只是他一直都告誡自己，表現給外人看的是一種，自己真正要做到的則是另外一種，千萬不能放任自己「假戲真做」，不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因此這兩年來他只收了思畫一人，內心對她也著實寵愛憐惜。

  可是誰知道最後，他覺得最是讓人生憐性格單純的思畫，竟然會做出他最忌諱的事情。

  看來，人果然一旦心生妄念，便會變得不知足，便會逐漸變得可怕！

  他這麼漫不經心地想著，卻聽到落棋突然說道：「不是琥珀姐姐告訴奴婢的，是王妃對奴婢的教導！」

  宇文恪頓時一愣，「王妃教導你的，什麼時候？」

  落棋連忙說道：「王妃並沒有直接教導奴婢，是奴婢從王妃與端王妃的話中悟出來的。」

  宇文恪眉頭一皺，然後才想起來之前蕭詩詩專門宴請了葉佳語，那天他還跟著她一起去的端王府，而當日陪在她身邊的便是落棋，莫非當日那女人跟二嫂說了什麼？

  「我怎麼不知道，王妃什麼時候說話都能讓人悟透道理了，你說說，王妃當時說了什麼？」

  落棋一瞬間眼神閃躲了一下，宇文恪看到她這個樣子，心中自然更是好奇，冷哼一聲：「說！」

  落棋沒辦法，只好老老實實地把當日的情景說了出來。

  「那天王妃和在端王妃說話，端王妃突然提及她與端王的感情，王妃便勸著端王妃……和離，只是端王妃說她不能像王妃的父母一樣和離，隨後王妃便又勸著端王妃，人的感情雖然不能控制，但是可以選擇，如果之前的選擇是讓人痛苦的，那就選擇一種不會產生痛苦，或者根本沒有機會產生痛苦的。」

  落棋記得特別清楚，當時端王妃一臉愁容，顯然是與端王的感情不像外人看到的那般相敬如賓甜甜蜜蜜。而王妃勸說端王妃的時候，雖然沒有明說，但連她都明白的道理，端王妃又怎麼會不明白？

  而且她還記得王妃說了最後一句話，「王妃當時最後說了一句，『人又不是一定要有感情才能活下去，感情這東西，如果不能給人帶來快樂，相反帶來的都是不好的影響，那這感情不要也罷，人無欲則剛』。」

  落棋說完垂下了頭，默默地等著王爺的反應。

  但她沒有說的是，其實讓她最震驚的並不是王妃說的話，而是王妃當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