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爛進肚裡
2024-06-12 18:14:47
作者: 好甜一葡萄
王小多這回聽出了葉佳語語氣中的略微的激動,這讓他下定了決心。
「小人今年二十五歲,十五年前來到京城的時候,榮王爺當時也才三四歲的年紀,而當年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榮王爺的生母當年的薛貴嬪不幸離世,當今聖上竟然以貴妃之禮為薛貴嬪送行,後來又在滿京城各處布善施粥,小人當年也是靠著這些善粥才活了下來,也是因此記憶深刻。」
葉佳語聽著王小多說的話,心跳不自覺的開始加速。
她萬萬沒想到,王小多居然隨便一說,竟然就說到了這等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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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約有種預感,她或許要知道一個驚天大秘密了!
「因為京城諸多窮人乞丐感念聖上天恩,就自發地為薛貴嬪祈福,小人當時也前往薛府叩頭,正好碰見了薛貴嬪的姐姐,也就是如今的薛貴妃當年的薛妃娘娘回薛府。當時薛家一家子出門迎接薛妃,薛老夫人卻當眾……給了薛妃娘娘一個耳光!」
葉佳語聽到這裡,猛地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繼續說!」
葉佳語的聲音冷厲,但王小多卻明白,自己說的這件事情正是貴人想知道的事情,他的心反倒是放下了大半。
他不再停頓,快速講道:「薛老夫人當眾給了薛貴妃一個耳光,隨後薛府門前一陣騷亂,薛家的人便都進了大門,而後出來從薛府出來了幾個僕人,開始把原本在門前近處叩頭的人領到粥棚下,小人當時離得稍微遠,因為見到了這個事情心中有些怕沒有去領粥就跑了,後來小人不敢有任何打探,但小人特意留意過,當日在薛府門前領粥的那些人,都沒有再在京城裡出現過。」
王小多講完之後,就一直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再多說一個字。
良久,他聽見屏風後,葉佳語沉沉的聲音:「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
王小多恭聲道:「小人以逝去的父母發誓,小人今日所言如有半句謊話,就讓小人父母在地下不得安寧,讓小人來日遭遇橫禍千刀萬剮!」
葉佳語對這些發誓什麼的一點都不在乎,因為她知道根本沒用。但她也知道這裡的人還是對這些很是慎重,因此王小多既然敢發如此毒誓,就證明他今日所言屬實。
而且他其實有說什麼嗎?
他並沒有。
他只是告訴了她他年幼時候的一個回憶,但就是這個回憶其中的意思,不僅他明白,她明白,她瞧著連凝兒這個憨子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恐,可見大家都是明白的。
笛音這會兒整個身子都是有些抖的,葉佳語看到後給凝兒使了個眼色,凝兒也抖著過去扶著笛音兩個人一起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葉佳語反倒是在場三人中最淡定的那個,淡定到王小多輕易就能聽出她聲音中的並無太多的震驚。
「嗯,你的確知道不少事情,很好,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後這個回憶你就永遠地爛在肚子裡,哪怕是說夢話都不能說出來,你明白了嗎?」
王小多被葉佳語的淡定所感染,只覺得渾身一輕,立刻答道,聲音中都不自覺地帶著些激動:「是,小人知道了!」
雖然現在他被人稱之為膽大包天,但其實他的膽子一點兒都不大,甚至做事更是受到了當年的影響,格外的小心謹慎。
也是因此他才能一直活著,而沒有因為什麼事情,被人偷偷地殺死,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京城的一角。
如今薛貴妃有風頭正盛的二皇子端王,又有自幼在她膝下長大的六皇子榮王,兩位王爺也都成年自立,榮王去年更是帶領著定北軍凱旋而歸,薛貴妃一年到頭不知道賞了多少好東西給榮王,幾乎隔幾日就有人聽說宮中有人又送東西去榮王府了。
而他每次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都是旁若無事的跟著大家一起感慨薛貴妃對待榮王爺真是親如生子,絲毫不敢表露出任何異樣。
他知道宮中有許多探子散落在民間各處,不論是他們這群混混里,還是乞丐中,甚至是那些日日歡唱夜夜笙歌的場所,都有著宮中各處的耳目,因此任何一點一滴的不同尋常都可能會帶來致命危險。
但這位榮王妃,乃是清流葉御史家的嫡女,又這般淡定睿智,他不知怎麼的,就想把這個背負了多年的秘密告訴她。
雖然他立賣身契賣命於她,但其實當他講出這個事情的時候,他的命已經不由得他了。
可是他說完之後,葉佳語對他說的話讓他心中一暖,因為他明白,王妃娘娘這是在告誡他,再也不要輕易對任何人說出這個秘密,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同時他因為講出了這個深藏於心十幾年的秘密,竟然有種甩掉了沉重包袱的感覺,渾身都變得一輕。這樣的感覺讓太美妙了,猶如當日第一眼見到貴人一般,讓他終生難忘。
一時間房間裡無人說話,所有人都在消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葉佳語看向一旁的兩個丫鬟。
凝兒還好,傻丫頭憨有憨的好處,雖然乍然聽到這麼大的秘密很是驚嚇,但也很快就緩了過來,或者說,她雖然受到了驚嚇,但是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會帶來什麼後果,因此嚇一嚇就過去了。
但笛音卻不一樣,她生長於王府,受命於王府,耳濡目染知道那些潛藏於光明之下的黑暗,也明白王小多說的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將會在京城掀起多大的波瀾。怕是她已經想到了這個秘密曝光於天下時的畫面了,不然不會臉都白了。
葉佳語轉頭看向王小多:「你起來吧。」
王小多心中一喜,不過他這會兒寧願跪著,因為他身子是輕了,但是腿也似乎有點軟。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只是腰背弓著,頭依舊不敢抬。
不同於剛才怕自己暴露了心中隱秘而失去為貴人效力的機會,這會兒他是打心眼裡敬佩以及敬畏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地小女人。
這種敬畏讓他之前的那些痴心妄想不知不覺也消散了許多,唯余小心和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