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恕你無罪

  王小多連忙道：「姑娘別誤會，小人真的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不然小人怎麼可能還好好的在街上溜達，不早就被抓進衙門吃牢飯了？」

  葉佳語一聽就知道這王小多沒有說實話，或者說沒有說全部的實話。

  山西那麼大，他是山西哪個地方的？就因為鬧饑荒一路會走這麼遠，別的地方不去，偏偏來到京城？還有他現在年紀看起來也有二十三四了，這十多年裡他難道什麼本事都沒有，那他又怎麼能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安頓下來？

  但現在他不說，她其實也不在乎，因為她還沒有決定是否用他。而即便是她真的決定用他了，也不一定非要知道他的全部。

  

  凡是混的出來的人，誰還沒有點兒不能為外人道的過去呢？

  「即便你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但就憑你這個條件，我還真的看不上，你還有其他比別人強的地方嗎？」

  王小多抿了抿唇，然後道：「小人別的不敢誇口，但若王妃娘娘想在京城找個什麼地方，知道些什麼事情，小的保准能給王妃打探出來！」

  京城是什麼地方？表面上看各種繁華盛景，但是這美好的一切後面，卻是吃人的骯髒與險惡。

  而且京城的貴人這麼多，誰家沒有點陰私事？

  他們這些混跡在街頭的人，大家平時全靠著這些貴人們的私事嚼舌頭嘮嗑，一來二去，鮮少有他們不知道的事。

  就連衙門有時候查個案子什麼的，都會找他們這些人打探消息，這些都是他們自己關起門來誇耀的東西呢。

  葉佳語一聽王小多這麼說，嘴角笑容緩緩勾起。這王小多果然是個聰明人，知道他自己最大的價值是什麼，也知道她最需要的是什麼。

  而且他既然這麼說了，想必也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哦，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本王妃就問你，你可知道本王妃的身份以及家事？」

  王小多原本都已經直起了身子，但是聽到這話又立刻嚇得趴在了地上。

  「小人不敢冒犯王妃娘娘，不敢窺探打聽。」

  葉佳語嗤笑出聲：「如果你這樣說的話那你就走吧，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本王妃面前，不然下一次，恐怕就是你的死期了！」

  王小多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眼前這位貴人身上與他之前所見識過的那些貴人們一模一樣的高高在上。

  他們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這些底層小人物的生死。

  但這並未讓他心生退卻，反倒是讓他更加堅定地想要追隨她。

  「王妃恕罪，小人的確是不敢冒犯王妃，不敢窺探打聽王妃的任何事情，但小人的兄弟那天從衙門出來後就心生後怕，瞞著小人去打探了一番，昨天才把這兩天做的事情告訴小人，小人已經狠狠訓斥過那個兄弟，以後也絕不敢再犯！」

  王小多沒有看到，當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屏風後的主僕三人均是抿著唇捂著嘴在笑，就連笛音都不可避免地帶上了笑意。

  她也是第一次跟王小多這樣的市井流氓打交道，原來他們都是這麼對待「好兄弟」的。不過這個王小多的反應也著實迅速，既為自己圓了場又為自己脫了罪，同時也說的合情合理，不會讓人心生厭惡。

  她現在開始覺得，如果王妃在府外有這麼一個「眼線」幫著打探事情也是不錯的選擇。

  葉佳語止住笑意，語氣毫無波瀾，問道：「哦，那你的好兄弟都告訴你了些什麼？」

  王小多聽不出葉佳語是否生氣了，這讓他心中有些忐忑，同時也更加恭敬。

  之前他只是覺得這個小貴人小小年紀便美貌不凡，氣質奪目，與他之前見過的貴人都不一樣，讓他心中神往。

  但是今天這短短地幾句問話，卻讓他開始回歸現實，意識到了眼前這位貴人是實實在在的非同一般的人物，並且與傳言頗為不符，是絕對糊弄不得的。

  他小心答道：「小人的兄弟還是跟隨著去鍾夫人家裡鬧事的那個老……婦人的馬車，才知道原來那老婦人乃是京城鼎鼎大名的鐵面御史葉御史大人家的老夫人，再稍微一打探便知王妃娘娘乃是榮王府王妃，才知道當日冒犯的乃是榮王妃的母親，小人兄弟幾個心中實在是惴惴不安，但又感念王妃娘娘的寬宏大量不追究小人們的罪過，因此小人兄弟幾個就自發的決定，以後會派人輪流守在鍾夫人的宅院周圍，為鍾夫人看家護院！小人身為大哥，自然是身先士卒，因此昨日小人便守了一天。」

  王小多這番話說的實在是討巧，而且葉佳語也聽了出來，這王小多說話並不粗魯。

  打架當日，王小多一見面就耍流氓一樣嚷嚷，但是後來當他意識到她的身份之後，他說話的語氣立刻就變了。

  當時她還沒有注意，但剛才這一番話說下來，卻讓她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口才，哪怕是一般的書生恐怕都不能如他這般敘事條理分明又暗暗取巧。

  葉佳語心中再次點頭，聲音仍舊沒有起伏：「說的真好，但你還是沒有說，你都知道榮王府有些什麼事情。如果你只是知道你說的這些，呵呵，滿京城是個人都知道，你知道又有什麼可稀罕的？」

  葉方禮的倔脾氣和差人緣在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而且葉家如今風光無限，葉家兩代女子出了一個侯夫人一個榮王妃一個端王夫人，葉家自己往外宣傳都來不及呢，還用得著別人費盡心機打探嗎？

  王小多聽著葉佳語的話，暗道這或許就是貴人對他最後的考核了，如果他不拿出點真本事，怕是真的入不得貴人法眼，再也沒有機會可言了。

  他深吸一口氣，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沉聲道：「還請王妃娘娘恕罪，小人的確是碰巧知道一些榮王府的秘密。」

  葉佳語看著王小多這麼深沉的語氣，頓時來了八卦精神。

  「恕你無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