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立下借據

  葉佳語這句話一說出來，陳氏猛地一驚。

  她完全沒有想過這個！

  對啊，所有人都知道葉御史家兩袖清風，一身正氣。如果讓外人知道葉家有幾萬兩銀子，幾千畝良田，還有許多鋪子，外人會怎麼想，他們這些東西都是哪裡來的？恐怕以後兒子再在朝堂上彈劾一些官員的時候，大家會不會想他是不是收了對方仇敵的賄賂？

  如果這些傳到聖上耳中，聖上不再信任她兒子了，那他們葉家可怎麼辦？

  陳氏雖然在家中霸道跋扈，但是也懂得，如今自家之所以能在京中立足，家中出了一個侯夫人一個王妃，又選秀進去一個孫女也成了風頭正盛的二皇子的夫人，這一切的榮光還不是因為聖上看重她兒子？一旦她兒子失去了聖上對他的信任，那麼他們葉家也就完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兒子都是最重要的！

  也正是因為她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看到兒子為了一點身外之物愁的頭髮都白了的時候，她才下定決心哪怕潑婦罵街一樣，也要把鍾氏帶走的錢搶回來！

  但她想到了所有，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個！

  陳氏猛然驚醒之後，第一反應便是眼睛一瞪，轉身朝著鍾氏以及鍾府的幾個奴僕威脅道：「今日之事到底為止，如果以後我在京城聽到任何關於今天這件事不好的傳言，我一定讓你們好看！」

  葉佳語當即翻起了白眼。

  她還在這兒站著，陳氏也還要從她手中拿錢，她居然就敢這麼威脅鍾氏以及鍾府的僕婦，當真是不知所謂。

  只是葉佳語也已經放棄了讓陳氏明白這個道理的打算。她一輩子都沒有明白的道理，她怎麼可能能在這一會兒就讓她明白呢？

  反正總有一天她吃了再也翻不了身的虧時，她就能學會「識時務者為俊傑」了。

  「祖母，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呢，以後再說吧，今天咱們還是先把今天的事情解決了。」

  陳氏斜著眼睛瞥了葉佳語一眼。雖然是她提醒了她最重要的一點，但是她明明知道，剛才卻仍舊讓她在所有人面前露臉，還丟了那麼大一個人，萬一這裡面真的有認出來她的人，那豈不是為之後的事情埋下禍根？

  陳氏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孫女如今已經不是葉家人了，葉家的任何人包括她的父親在內，她都沒有放在心上。

  陳氏冷哼，「剛才我不是已經親自給你娘澄清了，還怎麼解決？」

  葉佳語故作訝異：「嗯？祖母難道不打算要這兩萬兩了嗎？」

  陳氏立刻站直身體面對葉佳語，「要！」不要她今天這一趟豈不是白費了！

  葉佳語點點頭，「錢我是有，但我的錢在王爺那裡都是有數的，萬一哪天王爺問起來我這麼多錢幹什麼去了我怎麼回呢？所以還請祖母給我寫個借據，到時候我拿給王爺一看王爺也不會怪我是不是？」

  陳氏目瞪口呆：「你，你要我寫借據？我拿你一點錢，你還要我寫借據！」

  葉佳語一臉無奈地搖頭：「祖母，您也要體諒一下孫女在王府的不容易啊！況且，這也不是一點錢吶，這可是整整兩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呢！」

  陳氏這會兒氣得渾身直哆嗦。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她向自家孫女拿錢，還需要立借據！

  陳氏想現在就轉身離去，但是她腳尖動了一下，身子卻無論如何也轉不過去。

  兒子天天晚上書房的燈亮到天明，偏偏最近白日裡他的同僚又來的頻繁，府里怎麼也要好酒好肉的招待著不能丟了兒子的臉面，再加上葉佳麗要出嫁，為了不讓她一進端王府便受委屈，為了讓她能儘快在端王府站穩腳跟，這嫁妝必然也要準備地足夠隆重才行。

  還有府里一大家子的吃穿嚼用，人情往來，逢年過節，都是需要提前準備的，哪一項不是靠著銀子維持？

  如果她轉身就走了，她們這一大家子怎麼辦？

  最終，陳氏還是站定，梗著頭硬聲道：「你放心，這錢葉家早晚都會還你。」

  葉佳語點點頭，「這點孫女還是相信的，不過借據還是得立，孫女得在王爺突然問起來的時候拿給王爺看才行。」

  沒辦法，最後陳氏只能在葉佳語的面前立下字據。

  葉佳語看著陳氏如狗爬一樣的字，搖了搖頭。就這樣的字跡，她還總是嫌棄鍾氏是個沒文化的商賈之女，鍾氏字寫的娟秀，還有理財頭腦能賺錢，要她說，葉家滿府上下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鍾氏的。

  「借據也寫了了，銀子呢？」

  葉佳語把字據遞給凝兒，凝兒背過身子避開陳氏宛如吃人一般的目光，小心地把借據收了起來。

  「祖母別著急，我讓人回去取了。」剛才葉佳語讓笛音離開的時候，就給笛音比劃了一個「二」，她覺得笛音應該會明白。

  因為不知道笛音什麼時候回來，所以陳氏只能在這裡等著。

  午後的陽光還是很厲害的，他們剛才在外面已經曬了好大一會兒，這會兒就都進了正屋。

  小丫鬟給所有人都上了茶，但是陳氏卻端坐在那裡動也不動，一副「我在生氣」的模樣。只是這裡除了葉府的人，沒人會搭理她這個臉色。

  鍾氏讓被打的兩個下人去處理傷口，她就拉著葉佳語在客廳小聲說話。

  「你真的要給葉家兩萬兩銀子嗎？萬一……」他們不還怎麼辦？

  鍾氏原本還對葉家對葉方禮仍舊有那麼一點點念想，但是今日陳氏這麼一鬧，她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憤恨，看到女兒毫不猶豫就答應給陳氏兩萬兩，她心疼不已。

  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養成了什麼都聽女兒的習慣，因此葉佳語當時說給錢的時候雖然她很不贊成，但她仍舊沒有開口，也就是這會兒了才敢小聲跟她說這件事。

  葉佳語自然不會白給陳氏錢，不然為什麼要讓陳氏立字據呢？

  只是這個時候她也不好解釋自己的目的，因此只能打馬虎糊弄鍾氏：「母親您放心，有借據在手，他們不敢不還，不然我進宮隨便說給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聽一聽，葉家就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