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本性難移

  這日一早，宇文恪突然來到了清幽閣。

  葉佳語一直都是睡到自然醒，剛起來還未梳妝的樣子被宇文恪看了一個正著。

  女人剛睡醒，明顯還有些慵懶，只穿著薄薄的中衣，裡面粉色錦鯉的肚兜若隱若現，她蜷著腿靠在軟塌上，秀髮如瀑散落在榻前，端的是一副晨起懶梳妝的美人圖。

  看到他進來了，葉佳語也只是皺了皺眉，「王爺怎麼這麼早過來？」

  宇文恪走過去坐到她身邊，小小的軟塌上又坐下一個人就不免有些擁擠，葉佳語就把蜷著的腿放在了榻下，但身子仍舊歪著。

  「前幾日外祖母病了，本王今日打算去探望一下外祖母，正準備走呢，突然想著王妃你既然回了京，不去探望一下說不過去，倒沒想到王妃的小日子過得這般舒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葉佳語一聽是去薛家，立馬來了精神，「王爺說的對，那王爺稍等臣妾兩刻鐘，馬上就來。」說著就喊「凝兒笛音」，然後人已經跑進了漱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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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恪微微一愣，對葉佳語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懷疑，不過他也開始好奇，這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葉佳語原本說梳妝半小時就夠了，但她沒料到中間出了點意外。

  雖然葉佳語從一開始就想著找機會把暗香和盈秀這兩個不老實的丫鬟給清理出清幽閣，但是這兩人自她回京之後也都還算老實，一直都沒有出什麼差錯。盈秀之前就說她很會梳頭，於是葉佳語就給她機會，然後發現她的手藝當真不錯，後來就一直用她了。

  但是，葉佳語只在梳頭的時候找她，平時根本不會讓盈秀近身，她雖然是清幽閣的一等丫鬟，但真真變成了一個只會梳頭打掃院子的丫鬟了，心中還是頗為不服氣。

  今日，盈秀按照往常一樣被叫來給葉佳語梳頭，誰知道一進來就看到宇文恪竟然坐在屋子裡，當即心中一跳，含羞帶怯的低下了頭：「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

  宇文恪只是瞥了她一眼，隨意一揮手就坐在了軟塌上拿起一本葉佳語放在一旁的閒書，打開一看竟然是《食源》，宇文恪詫異地抬頭看了梳妝檯前的女人一眼。

  此時葉佳語正挑揀著首飾盒裡的東西，然後拿出一套紅寶石的，對著鏡子說道：「梳個簡單的，用這套首飾。」

  他收回目光，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女居然會看這種枯燥無味的書，她之前不是還喜歡看戲本的嗎？真是……

  宇文恪搖搖頭，但還是拿起《食源》翻看起來，然後就看到了裡面寫著的缺胳膊少腿的字體。他勉強能夠辨認一些，比如這麥子的一頁，她就寫了什麼「油」字，後面是個缺半邊的條字，以及寫錯了的「涼皮」。竟然都是吃的，而且這吃的他還都沒有聽過。

  莫非這女人腦子裡又想著琢磨新吃食？她之前弄出來的那個叫冰淇淋和炸薯片的東西，偶爾吃一下還的確別有趣味。

  宇文恪想著這些還略有期待，突然聽見那邊女人一生痛呼，他抬起頭，就看到女人站起來甩手就給了那個為她梳頭的丫鬟一巴掌。

  「哼，眼睛往哪邊看呢，給本王妃梳著頭眼睛卻一直盯著王爺，怎麼，當著本王妃的面就敢勾引王爺？我看你是找死！」

  那丫鬟頓時跪下捂著臉頰哭著搖頭，邊搖頭還邊看向他，「王妃息怒，王爺明察，奴婢沒有。」

  葉佳語冷哼一聲，然後轉身坐下，「既然你讓王爺明察，那就王爺說了算，王爺您說，這丫頭該如何處置？」

  宇文恪還有些沒回神。他都多久沒有見到這女人這種爭風吃醋的樣子了？原以為她徹底改變了，誰知道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過好在她現在懂了些規矩，至少不會再在外人面前不顧場合的發脾氣了。

  宇文恪笑著搖搖頭：「她是王妃的丫鬟，自然由王妃發落。」

  葉佳語聽了勾起嘴角，從鏡子裡看向跪在地上一臉驚恐的盈秀，「那就發賣了吧，凝兒，你去叫李嬤嬤。」李嬤嬤是後院的管事嬤嬤，但一直以來葉佳語這個王妃都沒有話語權，所以李嬤嬤實際已經是側妃齊妙嫵的人了。但發賣丫鬟這種事情，還是少不了要過李嬤嬤的手。

  凝兒早就看到盈秀的不安分的眼神了，只是礙於王爺在此她不敢出聲，一是丟小姐的人，另外也是怕王爺發火。但是現在王妃要發賣了這個賤丫頭，凝兒自然是高高興興地去叫李嬤嬤了。

  李嬤嬤過來時，原本臉上的表情不卑不亢，但是當進了屋子看見宇文恪也在的時候，立馬變得謙卑起來。「老奴給王爺王妃請安，王爺王妃萬福。」

  葉佳語這會兒已經梳好了頭，可見李嬤嬤來的速度有多慢。「起來吧，我知道李嬤嬤是大忙人，但一早就把李嬤嬤叫來自然是有要事，李嬤嬤別介意。」

  李嬤嬤趕忙行禮，「王妃您可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為王爺王妃分憂是分內之事。」

  葉佳語就指著跪在地上的盈秀：「這賤丫頭竟然敢當著我的面勾引王爺，真是活膩歪了，你把她帶下去給我狠狠地打，打完就發賣出去，另外她家裡若是有親戚關係的人在府里當值的，一併給我趕出去，聽明白了沒！」

  李嬤嬤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命令，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宇文恪。

  宇文恪其實也納悶，「為什麼連她的家人都要趕出去，她的家人又沒有犯錯？」

  葉佳語理所當然說道：「我罰了她，她的家人說不定就會對我有怨言，萬一以後找機會給我下毒害我怎麼辦，所以乾脆一併趕出去了事。」

  葉佳語說完，李嬤嬤簡直目瞪口呆。她沒想到，王妃竟然能把這麼無理跋扈的理由說的這麼理所當然，王爺怎麼會同意？

  可是下一刻，她就聽到王爺笑了，「王妃還真是『思慮周全』啊！」

  葉佳語攤手：「沒辦法，王爺你知道臣妾被嚇怕了。」

  於是李嬤嬤就聽到王爺吩咐：「就按王妃說的辦，並且告訴王府所有下人，以後若是家中有一人犯錯，家裡凡是有關係之人都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