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意圖謀逆

  承榮侯府中，鄭經略和鄭君牧父子相對而坐，面上皆是十分凝重。

  「你想好了，真要這麼做？」

  鄭經略如今在許多事上，都會反覆地徵詢鄭君牧的意見。

  一方面，他已經年歲漸增，逐漸有了將侯府交到鄭君牧手中的想法。

  另一方面，自從他與寇氏的事被徐氏當場抓到，寇氏被徐氏一番羞辱之後便斷絕了與他的往來。鄭經略既覺得有些失落，面對自己的兒子時，又多少有幾分沒臉，也便漸漸地將府內外的事務交到了鄭君牧的手上。

  鄭君牧一改此前的優柔寡斷，十分堅定地答道：「父親，我已經決定了，此事關係到侯府此後百年的榮耀，我必須要放手一搏。」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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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經略還是十分猶豫，「可這謀逆可是殺頭的罪過啊...」

  「父親，這不是謀逆！」

  鄭君牧急道：「這只是擇賢主以效之，怡王說了，當今皇上被奸佞所惑難以正常決斷以至超綱不穩，怡王此舉只是為了清君側以正帝王視聽，屆時皇上感念於怡王孝行，便會將皇位傳給他，自己安心做太上皇而已！」

  這話雖說得冠冕堂皇，但其真實用意卻是昭然若揭。

  只是自古以來都是成王敗寇，倘若怡王事成，史書上如何書寫，那便是他說了算的。

  這個道理鄭經略怎會不懂？

  他只是擔心，萬一怡王事敗...

  「不會失敗的！」

  鄭君牧說得有些口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之後，才再開口。

  「眼下，畿防營的兵力已然減半。留守京郊的那些人中，有不少是我們的人，怡王已然都暗中與這些人都取得了聯絡。到那一日陸逾白奉旨大婚，哪裡還有心思去管畿防營？到時候畿防營中咱們的人也會以恭賀陸逾白這個統領大婚為由，將其他人灌醉，那些灌不醉的，自然也有辦法放倒他們。

  沒有了畿防營的安京皇城，自然是不足為懼了。況且怡王也不僅僅是有畿防營的人，常家如今和咱們還是一條繩上的，他們那裡自然也會提供助力。

  而宮裡還有一個常妃娘娘，眼下皇后幾乎等於被囚於冷宮之中，寧貴妃前些日子又『病倒了』，宮中事務大多還是由常妃管著的，到時候宮中生變，那幾個皇子都是廢物一般，只有一個陸晏如今還遠在北境，能安定局面的除了怡王還有誰？」

  如今的鄭君牧，想要功成名就的願望越發迫切。

  陸逾白已經娶了他人，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在沈若初那裡，還有機會。

  倘若怡王起事成功，自己憑藉著從龍之功定然可以封侯拜相，到時候想要沈若初從了自己，也只是怡王一句話的事吧。

  鄭君牧這一番話說下來，鄭經略心頭最後的顧慮也都漸漸消除了。

  「既是如此，那就按你說的做吧，只是一定要記著...」

  「什麼人？」

  鄭經略話沒說完，便聽院子裡一聲暴喝。

  二人驚駭對視，匆忙開門。

  原本守在院子裡的護院這會兒從房頂上躍下，見到二人，忙道：「方才屬下聽到房頂上有些微動靜，上房去看時，發現是咱們府中的護院彭征。屬下無能，讓他跑了。」

  鄭君牧面上現出狠意。

  「竟然是他！」

  彭征此前多次阻攔他對沈歆瑤動手，鄭君牧本就對彭征很是不滿，只是因為彭征的身手十分了得，自入侯府以來也勤勉踏實從未出過任何差錯，故而才沒將他趕出去，誰知道他竟敢偷聽自己的談話！

  鄭君牧臉色陰沉，「這個彭征看起來不簡單，說起來當初還是我把他弄到侯府來的，如今想起來，當初他接近我似乎是有些刻意的，你說他會不會是……誰安排過來的人？！」

  二人面色大變。

  若真是如此，那他們方才談話的內容已經足夠整個承榮侯府抄家滅族了！

  「快去找人先攔下他，你即刻去稟報殿下，讓他派人來截殺彭征，一定不能讓他活著見到將他派到侯府來的人！」

  鄭經略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院子裡那名護院也是怡王的人。

  那護院答應了一聲，拇指食指一併放在唇邊呼哨一聲後，便縱身躍上房頂，消失了。

  彭征從承榮侯府中逃出後，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想到方才聽到的對話，彭征仍是心驚不已。

  他知道承榮侯父子不安分，卻沒有想到，二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竟敢跟隨陸廉謀反。

  此事非同小可，彭征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將信息傳遞出去，讓陸逾白提前防範。

  然而他從侯府剛一出來，便聽到身後有利箭破空的聲音呼嘯而來。

  彭征甚至不敢分出精力回頭，他狂奔著，盡力在錯落的街角陋巷間閃躲著，避開了那些利箭。

  他能感覺得到身後的人並沒有放棄， 且跟在他身後的，並非是一個或者兩個人，這些人身手或許並不如他，可一旦形成合圍之勢，他想要突圍便很難了。

  於是彭征只有將所有精力用在全速逃走上面。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陸廉成事的決心和實力。

  收到承榮侯府的消息之後，陸廉怎麼可能讓彭征這樣一個會破壞掉他全盤計劃令他陷入萬劫不復的人活著離開？

  他第一時間便發出了信號，將他身邊一直深藏不露的一名殺手派了出去。

  這名殺手當年在大朔江湖中是排了名號的，後被陸廉收買之後一直為他效力。

  如今陸廉覺得，是時候讓他出手了。

  當身後追逐的人聲音越來越小的時候，彭征並沒有鬆了一口氣，反而是精神更加緊繃起來。

  他知道，那些人是不會輕易地放棄對他的追逐的。

  追逐的聲音小了，只是人變得少了，而非沒有了。

  而之所以人會變少，只會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一次來追他的人，是一個身手高絕，不再需要其他人的高手。

  為了避免傷及無辜，從一開始逃命時，彭征便有意地遠離了人流交織的鬧市區，此刻更是已經來到了一處罕無人至的陋巷之中。

  而身後的那名殺手，也就在這個時候，現身了。

  看到他的第一眼，彭征心中便是一沉。

  眼前這人的身手，只怕是再來兩個他加起來，也難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