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舊人相見
2024-06-12 18:09:32
作者: 夭夭漣漪
「去叫人告訴尹姨娘,我身體不適,就不見人了,麻煩姨娘替我送客。」
沈若初說著,便又想躺回被窩裡去。
她此刻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陸逾白。
沈歆瑤拉住了她。
「若初,你想清楚。這麼逃避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總要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和他把話說清楚。」
沈若初沒有作聲。
「你不是遇事只知逃避的人,更何況,這事已經這麼幾天了,日後你總還是要面對他的。難道你甘心,你們這麼久以來的這一切,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連個說法都沒有就稀里糊塗結束了?」
沈若初閉上了眼睛。
沈歆瑤急了。
「若初,你向來不是個這麼懦弱的人,你此刻不敢見他,是不是就是害怕從他口中說出『對不起』三個字?可即便這句話他不說,你就真能自欺欺人地這麼一直躲下去嗎?那日後等他們兩個成婚了,你是不是也會躲著所有有念璃有禹世子的場合?如果是這樣,那我現在去替你趕走他,從此以後,你見到他退避三舍就是了。」
說著,沈歆瑤轉頭就往外走。
沈若初睜開了眼。
她真要這麼一直躲著不見陸逾白嗎?
以後有他出現的場合,她都要藏起來嗎?
可是,憑什麼呢?
她沒有做錯事情,沒有辜負真心,憑什麼她要害怕要不敢面對?
沈歆瑤還沒走到門口,便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她停下來回頭看到沈若初坐了起來。
「我去見他。」
沈歆瑤繃著的臉放鬆下來,從外面將銀翹叫了進來,為沈若初梳妝。
陸逾白抬眼看到走進來的沈若初時,目光便再也捨不得從她身上移開了。
幾日不見,她整個人便清減了一圈,如雲的秀髮用一支式樣簡單的玉簪高高挽起,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錦袍,款步而來,進入大廳。
面上略施粉黛,卻掩不住眼瞼下一圈淡淡的深色。
看起來她昨日休息得並不好,陸逾白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若初...」
陸逾白看著沈若初,想要開口。
「禹世子還請自重。」沈若初淡淡開口,打斷了陸逾白的話,「如今你我位分相當,世子對我直呼其名似乎不妥。」
她並不恨陸逾白,卻也不願再與他有任何多餘的牽絆和曖昧。既然要斷,就要斷得乾脆清楚。
陸逾白怔了片刻,心底原本被強行包紮完好的傷口再度崩開,鮮血淋漓。
原來,他真的再也沒有資格喚她的名字了。
儘管知道是自己做出的選擇,使得這一切沒了回頭之路,可真到了要承受這一切的時候,陸逾白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他用力壓制了幾個呼吸,才重新艱難地開口道:「是我失言了,還請郡主見諒。」
陸逾白說出去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在淬了鶴頂紅的冰錐,直直地扎進了沈若初的心中,同時,也刺向陸逾白自己。
二人相顧而坐,之間不過是丈余的距離,卻仿佛是隔著千山萬水一般,縱然是拼盡全力,卻再也回不到彼此身邊。
良久,陸逾白才終於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今日來,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看著沈若初,見她眼皮未抬,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已經決定,要娶宣國公的嫡長女為妻。」
這件事,沈若初不是剛剛才知道。
可在從陸逾白口中親口說出來時,她才驀然驚覺,她還是把自己想得太過堅強了。
事實上,從陸逾白說出要告訴她一件事的時候,她就已經想逃了。
是腦海中僅剩的殘存理智告訴了她,即便沒有了陸逾白,甚至在這一刻連自己的心都丟失了,她也還有自己的尊嚴。
她不能逃。
就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一支支毒箭朝自己刺來,生生釘進了她的身體她的靈魂。
這一刻,她疼得只想放聲尖叫。
卻終究,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就先恭喜世子了,沈府屆時一定會備上重禮,共賀世子新婚之喜。」
沈志彬作為大朔朝臣,自然是要和這位親王世子保持著面上的和睦友好。
而她本人,不過是個外姓的郡主而已,自然是可以不必出席,甚至連賀禮都不備也無所謂的。
陸逾白對於沈若初別有深意的恭賀並未給予回應,只是痴痴地看著沈若初,似乎生怕這一面之後,便再也見不到她了。
事實上,這一別之後,他們之間,便真是再也沒有了別的關係。
沈若初別開了臉,躲開了陸逾白的視線。
二人沉默了一陣之後,沈若初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窒息,對陸逾白道:「若是陸逾白今日是來報喜的話,這喜訊沈府收到了,世子請回吧。」
陸逾白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來。
這時,沈若初聽到院子裡傳來一片嘈雜之聲,她轉頭看去,只見幾名下人抬著一人朝後院跑去,還有一名下人往角門的方向去了。
沈若初叫進來一人,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是崔嬤嬤,她方才突然暈倒了,阿林出去找大夫了。」
崔嬤嬤原本是寇氏院子裡的管事,也幾乎是整個沈府除了主子之外,最有身份地位的下人了。
自從寇氏和何子平私奔以後,沈志彬連帶著對此前服侍過寇氏的人都遷怒了起來,崔嬤嬤的處境自然也跟著一落千丈。
崔嬤嬤作威作福慣了,人緣實在不怎麼樣,中不少下人本就是拜高踩低的主兒,如今見崔嬤嬤失勢自然個個都緊著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心思,對這被扔下的老家奴踩上兩腳。
加之此前崔嬤嬤跟著寇氏的時候,也沒少為虎作倀出些磋磨尹姨娘的主意,如今尹姨娘雖並無報復她的意思,但總歸也不至於大度到讓她日子過得太過舒坦,故而派了個說不上勞累卻也不算輕鬆的廚房雜活兒給她之後,對於府中那些下人不時敲打一下崔嬤嬤的行為也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是鬧得太過,也就隨他們去了。
只是今日不知廚房那大廚在哪兒受了窩囊氣,看著崔嬤嬤手腳沒那麼利索,便梗著脖子斥罵起來,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崔嬤嬤一把年紀哪裡受過這種羞辱,當即便要去與大廚撕扯,卻被大廚一把推倒,摔在地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