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女兒的貪慾

  自從再度與陸廉取得聯絡之後，鄭君牧對江落雪的態度便一日比一日地不耐了起來。

  從陸廉的字裡行間，鄭君牧能明顯感受得到，他從來沒有真正認命，打算一輩子就被囚禁於那一方天地之間，做個廢王了此一生。

  為此，鄭君牧既喜又憂。

  喜的是，自己既然從一開始就跟定了陸廉，若是陸廉就此沉寂下去，那他們承榮侯府也就再也沒了指望。

  優的是，陸廉既然還有東山再起的雄心壯志，那他有朝一日得償所願之後，面對自己這個曾經違逆過他的命令甚至還娶了他曾經的女人的下屬，他又會如何處置？

  每每念及此，鄭君牧便對自己當初一時昏了頭做出的選擇懊悔不已。

  誰能想到，這個江落雪在沈家竟是一點兒地位都沒有呢？

  成婚之後，鄭君牧原以為能借著這層關係和沈家仍舊維持著先前的聯繫，誰知道他陪著江落雪回了一趟沈家後，竟是連沈志彬的面都沒見著。

  而面對昔日對自己女兒百般欺凌的姑爺，尹姨娘更是不會展露半分好臉色，字裡行間夾槍帶棒陰陽怪氣，難得地替沈歆瑤出了一口氣。

  若不是知道形勢比人強的道理，鄭君牧只怕當場就要發作出來。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只是如今的他深知侯府朝不保夕的現狀，而沈府卻是出了一個駙馬一個郡主，他哪裡還敢和尹姨娘正面對上？

  便只能將這滿腔的不滿和怒氣記在了江落雪的頭上。

  若是他當初不是因為江落雪而徹底觸怒了沈歆瑤，以至於沈歆瑤下定決心同他和離，如今或許沈家的東風還能借他一用也未可知？

  江落雪本就不是個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如今鄭君牧對她什麼態度，侯府上下又對她是什麼臉色，她心中明鏡似的，尤其是侯府夫人徐氏對她日日變本加厲的磋磨，更是讓她越來越清晰地明白，這個侯府和她原本想像之中的，並不一樣。

  可眼下她所有的靠山都靠不住了，如今唯一能夠討好得了侯府為自己換取幾天好日子的辦法，便只有不時地去向寇氏那裡討要一些銀子來，用銀子來買徐氏和鄭君牧二人的歡心。

  寇氏在沈家這些年裡，沒少通過做假帳轉移資產的方式盤剝沈家的家產，原本那些錢財是夠她和何子平富足安樂地過完下半輩子了，可誰能想到，江落雪會忽然冒出來呢？

  此時的寇氏腸子都要悔青了。

  她沒有一日不在後悔，懊惱自己當初不該將江落雪和沈景煦掉包，更後悔自己在掉包之後卻又因放不下自己的女兒而暗中去相認，以至於一步步地養大了江落雪的野心，也縱容了她的自私貪婪。

  可再多的懊悔也是無濟於事，江落雪絲毫沒有意識到，她無止境的勒索和敲骨吸髓的貪婪早已令寇氏不堪忍受，她還在不知疲倦地索取著，可寇氏卻早已是疲於應對。

  終於有一日，江落雪的人再度失去了寇氏的蹤跡。

  江落雪氣得要發瘋了。

  她不能忍受，寇氏竟然再一次地丟下她跑了。

  她可是她的親生母親！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每日在侯府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她不知道若是自己斷了這些銀兩的接濟，很快便會陷入到被人厭棄的不復境地中去嗎？

  可她明知如此，卻還是帶著那個殺豬的野男人再一次棄她於不顧，獨自享樂去了！

  「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出來！」江落雪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吼著。

  江家驅逐她，沈家不收她，怡王背叛她還要殺她，鄭君牧娶了她卻不善待她，而如今，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她的母親，也不管不顧地拋棄了她！

  這個世界上的人，統統都該死！

  同樣認為這世道沒什麼人值得留戀的，還有陸曼。

  此刻的她，正和北桑的采婭郡主相對而坐。

  「聽聞如今哈頓殿下已然重掌了兵權，並集結了三萬大軍於大朔邊境，看來兩國之間交戰是在所難免的了，王妃就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采婭這話聽著像是在對陸曼表示關心，可面上的神色卻是半分也不緊張。

  陸曼淡笑起來，「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戰事起來，那就打唄。若是殿下勝了，那自此之後只怕沒人能再將兵權從他手中奪走，而我日後也必定能成為北桑最尊貴的女人。」

  「那若是萬一他敗了呢？」采婭盯著她，不笑了。

  「若他敗了，那便是我的母國勝了，大朔得勝，將和親的女子迎回朝去，這也不是沒有過先例的，等回了大朔，我一樣還是大朔的金枝玉葉，又因曾為大朔做出過犧牲，那些人自是更會善待於我。」

  怎麼算，她都是賺的，有什麼好擔心的。

  說完，陸曼看了采婭一眼，補充道：「若是你擔心兵敗之後自己的處境，倒也可以和我一起回大朔去的，別的不敢說，你這個郡主的身份，我還是有辦法幫你保住的。到時候在大朔，你依然可以享盡榮華。」

  采婭搖了搖頭，「我哪裡也不去，我是北桑人，生於斯長於斯，別的地方活不了。」

  陸曼也不勉強，她的邀請本就是隨口客套幾句而已，並無幾分真心。

  「難道你沒想過，一旦戰事重燃，無論是大朔還是北桑，那些守衛邊境的將士便會有無數人要喪生於硝煙之中？」

  采婭的口氣並不吻合，甚至還隱隱有些興師問罪的意思。

  可陸曼並不在意，無論是在大朔還是在北桑，她都比眼前這個「異姓郡主」要尊貴得多。

  「那些人的死活，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殺了他們。他們當初為了不打仗，便將我祭出，讓一個弱女子替他們去背負這兩國和平的使命，說實在的，我都替他們臉紅臊得慌，每年撥出去那麼多的軍餉養著他們是做什麼吃的，不就是在這個時候為國家為朝廷為皇上效力的嗎？」

  采婭的臉色忽然難看了起來。

  但她並沒有發作。

  因為陸曼並沒有給她時間，她問了采婭一個她一直以來都十分疑惑的問題。

  「采婭，你為什麼要幫我？這件事我怎麼看，你都從中謀不到半分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