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父女重見

  在去往沈志彬院裡的路上，惜夏便已經先揀著重要的信息，將沈府中近來發生的事比如寇氏私奔，比如沈志彬病倒等迅速地同沈若初講了一遍。

  聽說寇氏竟然與何子平私奔的事，沈若初心中十分震驚，眼看著已經到了沈志彬的房門口，便只能把震驚壓下，自行架著途中陸逾白為她準備的拐杖走了進去。

  一進門看到了尹姨娘，沈若初同她互相行禮致意，照面間看到了尹姨娘眼中的擔憂欣喜，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還有一絲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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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吧，沈若初並沒有在意。

  沈志彬躺在床上，想必下人早已通報過沈若初回來的消息了，此刻他臉上並不見太多詫異。

  見沈若初進來，他只吃力起了起身，對她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好回去休息吧，過幾日傷養好了，就還把帳本拿回去吧。」

  沈若初愕然。

  沈志彬的意思是，還要讓她執掌中饋？

  可他明明都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沈家親生女兒的事實了，怎麼還會放心把這些交給她？

  再一想，她又明白了。

  自己這一趟，對外的名義是「伴公主駕」，就連自己的搜受傷在外面的說法都是為了保護公主的手邊佛經，為了替大朔祈福。

  怕是這樣的榮耀打動了他吧？

  她心底苦笑了一下，抬起頭時眼中已然沒有什麼波瀾。

  「父親請恕女兒不孝，不能為父分憂了，女兒此次出行途中艱險十分，又受了傷，實在是精力不濟，何況眼下若初手下還有回春堂跟商行需要打理。怕是沒有多餘的心力能分出來了。」

  她本就對這份所謂的掌家之權沒什麼興趣，若不是當初沈志彬為了彌補她自作主張地交給了她，她是絕想不到要去爭取一二的。

  既然如今自己與沈家已沒了關係，又何苦還要吃力不討好，落個貪圖家業的名聲呢？

  沈志彬聽到她的拒絕似乎也並不意外。

  以他對沈若初的了解，又怎麼會不知道通透如許的沈若初早已知道了他心中的那點顧忌跟懷疑呢？

  在沈若初出事的消息傳來之後，他就已經想到沈若初可能是為了避開他才離開安京的。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害死了沈若初，他便越發不能釋懷，是以才一連幾日儘管尹姨娘悉心照料，病情卻絲毫不見好轉。

  見沈若初這麼說，沈志彬心中只是更加懊悔當初的所作所為，卻說不出勉強她的話語。

  「罷了，你才回來，沒有精力也是有的，還是先養好傷吧，聽他們說你的腿已經讓人看過了，不會留下什麼大問題吧？」

  沈若初很少聽到沈志彬如此遷就地與一個人講話。

  此刻心中也是百轉千回。

  卻仍是淡淡道：「多謝父親關心，若初的腿傷並無大礙，歸來途中已經讓大夫處理過了，後面只要靜養即可。」

  沈志彬這才安心地點點頭。

  三人一時無話。

  沈若初不願再尷尬下去，於是向二人道別。

  尹姨娘回頭對沈志彬匆忙道：「我去送一下。」

  見沈志彬閉著眼默許了，她才匆匆出門，跟上了沈若初。

  沈若初剛走出院子，便聽到身後尹姨娘的叫聲，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她追上來。

  「姨娘不必遠送，父親那裡還需要人照顧，姨娘快回去吧。」

  沈若初腿腳不便，不能久站，惜夏跟銀翹便上前來，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尹姨娘卻沒有要回去的意思，「無妨，你父親那裡吃過了藥，暫時也不會有什麼事，我來跟你說說話，送你回院子。」

  說著，她走過去，對銀翹道：「我來吧。」

  銀翹手裡拿著沈若初的拐杖，不好雙手使力，但也沒有因為尹姨娘的話而放手，而是看向了沈若初。

  見沈若初對她微微點頭示意，她才對著尹姨娘一行禮道：「那就有勞姨娘了。」

  尹姨娘接過沈若初的左臂，扶著她往前走，口中道：「你這幾個丫頭，都是極好的，還是你會用人。」

  沈若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話裡有話，是在指自己將沈歆瑤身邊的碧荷搶走了，就沒接話。

  但她心裡清楚，尹姨娘這會兒追過來，應是有話要同她說的。

  幾人心思各異地回到了隱月閣，院子裡的人早等在了外面，見到沈若初回來個個都是深色激動。

  但見尹姨娘也在一側，又都欲言又止地停下了想要迎上去的腳步。

  既是怕失了規矩，也怕在尹姨娘面前說錯了什麼話。

  沈若初看了看他們，只笑笑道：「都不用擔心了，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麼，晚些時候都來我屋裡，領個彩頭。」

  這是告訴他們，一會兒有的是他們說話的時間呢，不光能說話，還有賞錢拿，一院子的人便皆是高高興興地散去了。

  尹姨娘看了看這些人臉上半分偽裝也沒有的欣喜，心裡的感情越發複雜了起來。

  沈若初雖不知尹姨娘究竟想對她說什麼，但見她幾番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也知道，她想說的話必定是有些不好說出口也不好叫旁人聽到的。

  於是她沖惜夏跟銀翹揮了揮手，讓二人為尹姨娘倒了茶後先出去了。

  尹姨娘坐在沈若初對面，先是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寒暄話，沈若初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也著實不願意敷衍，便直接問道：「姨娘今日送我回來，可是有什麼事想和我說？」

  尹姨娘面上划過一抹猶豫，最終咬咬牙開口道：「你可知道，你父親的病因何而起？」

  沈若初淡淡道：「聽說母親不告而別，離開了沈府。」

  尹姨娘搖搖頭，「你也說了那只是你聽說的。」

  沈若初有些意外，難道這事還有什麼隱情？

  尹姨娘垂了眉眼道：「老爺因為夫人的離家覺得面上無光，故而稱病告了假，事實上並無大礙。」

  沈若初不明白了，方才她去沈志彬屋裡時，明明看到他的病容不像是假裝的。

  尹姨娘又道：「老爺的病，其實是因為你。」

  「因為我？」

  沈若初這下徹底迷惑了。

  她都不在安京，這不妥妥躺槍嗎？

  「那日傳來你與世子墜崖身亡的消息，老爺一時承受不住，吐了血，暈了過去。」

  沈若初大大地震驚了。

  沈志彬竟然為了她，急怒攻心吐血暈倒了？

  「若初，其實你回來，我心裡是有些怨你的。」尹姨娘忽然又幽幽吐出這麼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