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打開心結
2024-06-12 18:06:10
作者: 夭夭漣漪
「保護?」陸逾白無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沈若初肯定地點了點頭。
「假如我們設想的是真的,你母親和王爺之間並非只是一廂情願的付出和被動的感恩,而是彼此心悅的雙向奔赴,那王府中又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那些目光中,有沒有嫉恨於她的?」
這個想都不用想,一定不會少。
「若說王爺因為心中摯愛而不管不顧這一切,那麼,你母親的遇害想來便是兜頭澆在王爺身上的那一盆冷水。」
心中摯愛之人驟然離奇去世且死因不明。
換做是誰都無法接受吧。
悲痛之餘,聿親王其次湧上的情緒應該就是恐懼了。
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卻不明不白地死了,誰知道那些躲在背後的人,下一個想要害的會是誰呢?
這位永失所愛的王爺想來在當時是把能想的人都仔細地篩了一遍,最後卻是誰都不是,又誰都像那個兇手。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王府內的那些女人。
而這些女人,為了爭奪他的寵愛便可以害死稚芸。
那若是稚芸的孩子,擋到了她們孩子的路呢?
在查不出來誰是真兇的情況下,聿親王總不可能將所有值得懷疑的對象統統殺掉。
因此,為了保護陸逾白,他便只能疏遠他,冷落他,甚至做出厭惡他的模樣,任由府里那些人作踐他。
甚至是,當陸逾白身世不明的消息傳出之後,他也未曾阻止過流言的傳播。
只有這樣,才能讓府里覬覦著陸逾白性命的那些人懶得再對他下手。
否則,又如何解釋陸逾白每一次都能夠化險為夷呢?
陸逾白總算明白了過來。
他不由自語道:「這麼說,莫非我師父當初出現在城外救了我,後來教我武功這些事,也都不是偶然,而是他的安排。我就說師父只見了我一面,怎麼就能肯定我有學武功的天賦,非要纏著教我功夫不可。」
沈若初看出他的失落,安慰道:「即便救你一事真是王爺安排的,但要教你武功這件事,怕是王爺也不能勉強你師父,倘若不是你天姿過人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你們也不會有一段師徒緣分。」
陸逾白這才狀若不在意地沖沈若初舉舉杯,笑道:「沒什麼,即便是他真應父王所請來教授於我也很好,至少如今我總算是不負所學了。」
沈若初坐在窗前,遙遙看著月光,又想到一事。
「這麼看來,即便當初我沒有出現在柳條巷,沒有救下了你,你當初也是不會有危險的。王爺一定會暗中派人去保護你,解救你。故而今後,你也不必再謝我了。」
她這個救命恩人的名頭從這一刻起就有些理不直氣不壯的感覺了。
陸逾白卻搖搖頭。
「那不一樣。我父王再機巧,也不是神算子。若是那天他的人再晚到一會兒,我被凍死了呢?更何況,那件事裡,最重要的並不是你救下了我的命,而是——」
給了我一道光。
從那個時候起,陸逾白的心裡就住下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影子。
只是後面的話,他沒再說。
「如此看來,王爺並非是心裡沒有你。相反地,他正是因為太過在意你的母親,同樣也便十分在意你。對他來說,你的安危比情緒更加重要。」
陸逾白多年的心結,在這一刻忽然被打開了。
「皇上說,當初我母親是被人設計,才有了我,就連我父王自己也不知道此事。所以我一直以為,他是認為我不是他的孩子,才會那樣對我。」
多年以來,充斥在陸逾白心中的諸多猜測,在這一刻都化為齏粉,變得不重要了。
然而他的話卻引起了沈若初的注意。
「你沒有想過,當初設計王爺和稚芸姑姑的,會是誰嗎?」
不知不覺間,沈若初對陸逾白的母親已經改了口。
陸逾白怎麼會沒有想過。
只是,他得知這一切還是在調查西羌之事時從裕明帝那裡聽到的。
時隔多年,當年的事哪裡還有線索可查。
眼看著夜色已深,陸逾白不願再讓沈若初陪著自己熬夜,便催促著她上樓休息去了。
等到客棧空蕩蕩的大堂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陸逾白的目光才忽然深了。
會是誰呢?
睡了一夜,再出發時,整個鏢隊的人都精神煥發了不少。
他們的馬匹也都被餵飽之後洗刷得油光鋥亮。
翻身上了馬,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若是行進順利,過了今夜,他們便抵達目的地了。
陸逾白前一夜值夜到了丑時才有鏢隊的人將他換了下來讓他去休息。
沈若初見他眼下一片烏青,知道他睡得並不踏實,有心叫他來馬車中歇歇,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走了大半晌,她才總算想起一個說辭。
「世子,這馬車裡的茶台有些鬆動了,你進來看看。」
陸逾白看看四周,車隊已經又進了山里,便翻身下馬,一個跨步上了沈若初的馬車。
進入車廂,陸逾白果真低頭去查看面前的茶台。
沈若初這才笑道:「茶台沒事,方才可能是我的錯覺。」
陸逾白意識到了什麼,無奈笑道:「那我還要多謝姑娘的錯覺了。」
已經上了馬車,他也不好立即扭身再下車。
為了不辜負沈若初的好意,他便靠在車廂上,閉目養起了神。
許是因為熬了夜,此刻在沈若初身邊的陸逾白十分放鬆,不多時便真陷入了睡眠之中。
沈若初離他不遠,見狀又悄悄地挪過去了一些,好讓陸逾白的頭歪下來的時候,能夠倒在她的肩膀上。
不過馬車走得很穩,陸逾白就那麼穩穩地靠在車廂壁上,沒有要倒下來的意思。
於是沈若初趁著這個時候,開始悄悄打量起陸逾白的睡顏來。
不得不說,陸逾白的確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即便是睡著覺,都能看出他完美輪廓下五官的精緻。
不知夢到了什麼,兩條如墨的眉毛微微蹙起,眉峰擰起一座小有弧度的山丘。
睫毛很長,細密地投射在下眼瞼上方,留下一片陰影,
側著的時候,鼻樑尤顯挺拔,與緊抿的薄唇下稜角分明的下頜相映成輝。
沈若初幾乎就要忍不住抬手去摸一摸這張臉了。
忽然,馬車猛然晃動了一下,沈若初聽到一聲尖利的馬嘶聲,同時頭重重地撞在了車廂上。